第32章 指尖上的零誤差朱玄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那扭曲空氣的金色氣牆緩緩消散。
他看了看手中那根已經嚴重變形、甚至有些融化的攪拌棒,隨手扔在一邊。
“下一爐。”
他淡淡地說道,聲音平靜得彷彿剛才隻是喝了杯茶。
“今天不把這五噸鐵水全部炒成鋼,誰也不許睡。”
在場的所有人,看著他的眼神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畏懼,而是一種對“力量”這一概念的終極崇拜。
有這樣的王,何愁滿清不滅?何愁大明不興?
鋼有了。
那是一種帶著暗灰色紋理、敲擊聲清脆悅耳的優質鍛鋼。
但新的絕望,很快籠罩了零號禁區。
車間的一角,擺放著一個剛剛粗鑄成型的巨大氣缸毛坯。它重達兩千斤,內孔粗糙不平,甚至能看到砂眼的痕跡。
“這沒法用,殿下,真的沒法用。”
曼努埃爾拿著一把卡尺,量了量氣缸的內徑,絕望地搖頭:“這內壁凹凸不平,活塞塞進去,根本密封不住蒸汽。蒸汽一漏,這機器就是一堆廢鐵。”
他攤開手,比劃著:“最好的工匠用鏜刀一點點刮,起碼要十年!咱們要在幾天內造出來……除非有那種傳說中隻有神才能掌握的力量。”
“力量?”
朱玄策圍著那個巨大的氣缸轉了一圈,手指輕輕滑過那粗糙的內壁。
“誰說一定要有機床?”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在空中虛抓了兩下。
“隻要手夠穩,眼夠準,勁夠大。”
“我這隻手,就是這世上最精密的機床。”
“邱輝,去給我找金剛砂來。越細越好。還有,把那根用鎢鋼做的鏜刀拿來。”
片刻後,一堆工具擺在了麵前。
朱玄策讓工匠們將那個巨大的氣缸毛坯固定在架子上。
“曼努埃爾,你剛才說,誤差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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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至少要控製在頭髮絲的十分之一以內!”曼努埃爾苦笑,“但這根本不可能,人的手會抖,呼吸會動,心跳會顫。沒人能做得到。”
“頭髮絲的十分之一麼?”
朱玄策眯起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精芒。
【洗髓經】——洗鍊精神,感知入微。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那個粗糙的氣缸內壁不再是黑乎乎的一片,而是變成了一個充滿了溝壑、山峰和坑窪的立體地形圖。
每一處凸起,每一處凹陷,甚至那一粒微塵,都在他的腦海中纖毫畢現。
“開始吧。”
朱玄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運轉路線陡然一變。
不再是剛才那種狂暴剛猛的【金剛不壞】,而是變得細膩、柔韌、連綿不絕。
【少林·拈花指】。
這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對指力控製要求最高的武學。講究的是“指如拈花,勁透紙背”,既要有金剛之硬,又要有繞指之柔。
他右手握住那根鑲嵌著鎢鋼刀頭的長桿,伸進了氣缸內部。
“嗡……”
他的手臂開始震動。
不是發抖,而是一種極高頻率、極小幅度的規律震動。
這是他在用內力模擬機床的“轉速”。
“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金屬切削聲瞬間響起,火星在氣缸深處迸發。
朱玄策的手臂穩得像是一根焊死在岩石上的鐵柱。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綿長,心跳甚至降到了每分鐘十次,將身體的微小震動降到了最低。
他的手指,就是刀架;他的肩膀,就是主軸;他的感知,就是最精密的測量儀。
“走刀!”
朱玄策腳下緩緩移動,手中的刀桿沿著氣缸內壁,劃出了一道絕對完美的螺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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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層層多餘的鋼鐵,在他的刀下像豆腐皮一樣被削了下來,捲曲成漂亮的鐵屑,落在地上。
曼努埃爾瞪大了眼睛,手裡拿著放大鏡湊了過去。
“這……這怎麼可能?”
他看到,剛剛被切削過的表麵,竟然光滑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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