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開荒者踏過天門時，看到的是黑土、燈塔、軍旗和一條還帶著新鋪瀝青氣味的臨時大道。
他們沒有看到的是更遠處的戰線。
距離天門前線城三百裡外，第一集團軍的重型機動旅正沿著北部丘陵布防。山脊上，自動炮塔一座接一座展開，炮管在晨霧裡緩慢校準；地下，工程兵把感應雷達和震波監聽器打入岩層，像給大地縫上一排排細密的耳朵。再往北，是一片被深淵蟲族啃得隻剩灰白樹樁的死林，死林盡頭偶爾有黑影閃過，隨即被高空無人機標記成紅點。
“目標三十七號，疑似殘蟲斥候。”
“距離民用區四百一十二裡。”
“授權清除。”
一束高能電磁炮從山脊後方亮起，紅點消失。
沒有歡呼。
沒有大張旗鼓。
隻有太歲在戰術頻道裡冷靜記錄：威脅清除，區域風險等級下調百分之零點三。
這就是朱玄策給開荒者準備的第一份禮物。
不是口號。
是十個集團軍。
雙子神域大陸廣闊得令人失去方向感。太歲將其暫時劃為十大戰略區：天門中樞區、歸墟大平原區、北部死林區、東部舊蟲道區、西部極山堡壘區、南部巨湖區、沿海碎灣區、中央古神廢都區、地下汙染隔離區、外緣深淵裂隙監控區。
第一至第十集團軍，如十根燒紅的鐵釘，被朱玄策親手釘進這片大陸的要害。
第一集團軍鎮天門，護住傳送陣和前線城。
第二集團軍鎮歸墟平原北口，防止死林殘蟲南下。
第三集團軍負責地下蟲道探測與封堵。
第四集團軍沿南部巨湖展開，控製水源與湖岸。
第五集團軍守東部舊神廢城群，防止古神禁製誤傷民用建設。
第六集團軍巡防沿海碎灣，建設第一批港口。
第七集團軍深入東部大平原，清理綿延萬裡的蟲道網路。
第八集團軍駐中央廢都外線，監管神性汙染。
第九集團軍壓在極西山脈前，那裡有未探明的古神堡壘。
第十集團軍則作為總預備隊，機動於各大戰區之間，哪裡有裂口，哪裡就有他們的戰艦和裝甲集群。
民眾從天門進入時，看見的是秩序井然的安置區；軍團看見的，則是每一條可能通往安置區的危險路徑。
前線總指揮部設在一座被削平的山頂上。
山頂原本有一座雙子舊神的觀星台，台基由白色神石砌成，四周雕滿了獻祭圖案。第十集團軍進駐後，沒有把它當古跡供起來，而是把所有祭壇浮雕磨平，澆築上複合裝甲，豎起通訊塔和相控陣雷達。如今這裡沒有神官，隻有參謀、數據員、軍醫、工程師和一麵麵大明軍旗。
朱玄策的投影落在指揮大廳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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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集團軍司令同時起身。
“參見人皇！”
“免禮。”朱玄策掃了一眼巨幅戰區圖，“百姓已經入界，朕隻有一句話：新界開荒，可以慢，不能亂；可以苦，不能讓百姓用命替軍隊探路。”
第一集團軍司令林鎮嶽沉聲道：“臣已將民用區外推三百裡設為絕對警戒帶。任何未登記生命體進入警戒帶，先標記，後驅離，再不退則擊殺。”
第三集團軍司令許觀瀾道：“地下蟲道比預想複雜。深淵蟲族在地底啃出多層巢穴，部分通道寬度可容納重型蟲獸穿行。臣已調來震波陣列和鑽探機器人，準備逐段封堵。”
第七集團軍司令韓玉書接著道：“東部大平原發現萬裡蟲道主幹。其走向與歸墟開荒帶部分重合，若不提前處理，日後道路和水利工程可能遭遇塌陷。”
朱玄策看向太歲。
太歲立刻展開地下模型。
眾人眼前的大陸剖麵變成一張恐怖的黑色蛛網。那些蟲道交錯縱橫，有的貼近地表，有的深入岩層，有的甚至穿過古神時代的地下灌溉遺跡。它們像一條條腐爛血管，潛伏在沃土之下。
許多文明看到這種圖，第一反應恐怕是退縮。
這麼大的地，下麵全是洞，誰敢住？
但朱玄策隻是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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