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從記農時變成記祭品”的舊神農倉記錄放進公開書架，旁邊寫了一行批註：土地不會因虔誠而多產，隻因治理而長久。
許多人站在那行字前，看了很久。
第七日，縣衙啟用。
牌匾掛上去時，顧懷川沒有讓人敲鑼打鼓。他讓縣署所有吏員先去醫院、學堂、凈水廠、糧倉和警備所走了一圈，再回到衙門報到。
孫同不解：“大人，這是何意？”
顧懷川道：“讓他們知道，自己坐的不是第一間房。”
縣衙門口那行“先民生，後排場”的小字，很快成了歸明縣最有名的地方。商隊來人先看，移民來人也先看。有些官員覺得過於直白，朱玄策卻批了準掛，誰也不敢摘。
第十日，本土大型商隊抵達後，歸明縣第一次產業合同議事會召開。
顧懷川沒有讓商隊隻和官府談，也請了農學院、水利院、維修站、農戶代表和軍方後勤代表。會議桌上擺著厚厚一摞合同：農機零件供應、固態電池回收、食品加工試點、棉桑收購意向、林木資源勘察申請、牧場設備預訂、冷鏈倉儲租賃。
商部派來的官員很興奮。
顧懷川卻先敲了敲桌子。
“歸明縣歡迎生意，不歡迎亂采亂賣。糧食、土地、水源、林場、牧場、古神遺跡，全部有紅線。誰想用舊商幫那套占坑囤貨的辦法，天門在那邊，自己回去。”
有個年輕商人臉色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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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商人反而笑了：“大人說清楚就好。規矩清楚，生意才做得久。”
顧懷川看了他一眼：“那就先從規矩清楚的做起。”
第一批通過的，不是利潤最高的礦木勘察，而是維修耗材、冷鏈倉儲和食品加工設備。
原因很簡單。
這些東西能立刻服務農田、糧倉和百姓生活。
至於巨樹、草場、湖泊藥材和本地異獸，顧懷川全部要求生物院先評估，林業署和牧場開拓隊先建檔，再談開發。
商人們有些失望，卻也看明白了。
雙子新界不是沒人管的蠻荒市場。
這裡有縣城，有律條，有太歲，有軍隊，也有一群剛拿到田契、絕不會輕易讓別人毀掉家園的百姓。
夜裡，朱玄策登上歸明縣尚未完工的鐘樓基座。
他俯瞰燈火。
開元街像一條亮線，醫院和學堂在南北兩側安靜發光，糧倉旁邊是維修站，遠處A-17試種區隱在夜色裡，更遠處則是歸一閘的閘門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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