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瓶子，忍不住感慨：“真像山海經。”
林知微道：“山海經也要有樣本編號。”
這句話讓他笑了很久。
第十日，鏡澤巨湖的勘測船傳回異常圖像。
鏡澤巨湖位於歸明縣南方，湖麵廣闊，水色深藍，外圍連接數十條支流。按照大禹工程規劃，它將是下遊濕地和未來灌溉體係的重要調蓄湖。水利院原本隻是派船測深，順便布設水質監測點。
可自動聲吶在湖底三百丈處，掃出一片整齊的線條。
那不是天然岩層。
像碼頭，像防波堤，像沉沒在湖底的城市邊緣。
陸承川親自趕到控製車，看完圖像後神情凝重。
“古神港口？”
太歲道：“概率八成七。結構規模較大，疑似包含水閘、倉儲區、船塢和湖底輸水廊道。”
顧懷川聽到消息時，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頭疼。
舊神遺跡意味著技術遺產，也意味著風險。
蟲族喜歡鑽進肥沃之地，也喜歡佔據舊文明的命脈。湖底港口若保存完好，裡麵可能有古神時代的水利與農業資料；若被汙染，可能就是另一個深淵孵化節點。
朱玄策的投影很快出現在勘測船上。
他看著湖底圖像，沉默片刻，道：“先封鎖，不許商隊靠近。水利院、生物院、軍方和太歲聯合評估。能用的資料留下，不能碰的東西封死。”
林知微補了一句：“湖底生態也要評估。別因為撈遺跡，把整片水係攪壞。”
陸承川點頭：“大禹工程會把鏡澤列為一級水文節點。任何探索，都要服從水利安全。”
當天傍晚，鏡澤巨湖邊立起第一座警戒塔。
湖麵很平靜，夕陽落在水上，像一麵巨大的鏡子。可所有人都知道，鏡子下麵藏著一段被舊神、洪水和蟲族共同掩埋的歷史。
歸明縣的物產之門，剛剛打開一條縫。
縫隙之後，有牧場，有林場，有藥草，有巨湖，也有沉沒港口。
它們都在提醒大明：這片神域不是一座任人搬空的倉庫，而是一套複雜、龐大、仍在呼吸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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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這裡長住，就不能隻會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還要學會辨認、約束、等待和守護。
物產分類公布後，歸明縣很快辦了一場公開展。
展廳就在圖書館旁邊，用的是兩個臨時模塊。裡麵沒有擺金銀礦石，也沒有把本地異獸做成嚇人的標本。最顯眼的位置，是一排透明樣本箱：鐵脈桐幼苗、銀葉草、紅紋藤、黑殼水螺、草場土壤剖麵、鏡澤湖水樣本、青角小獸的毛髮和糞便樣本。
每一個樣本旁邊都有說明。
可利用價值。
潛在風險。
當前研究階段。
禁止行為。
孩子們看得津津有味，商人們看得有些牙疼。
因為這場展覽等於把“不能亂碰”的理由公開擺在所有人麵前。過去很多生意能做，是因為百姓不知道風險，官員懶得解釋，商人趁著信息不對稱先佔便宜。可歸明縣把數據貼出來，誰再說“不知情”，就很難站住腳。
一個南洋來的紡織商人在銀葉草展櫃前站了很久。
他沒有急著要採集權，而是找到林知微，問能不能資助纖維實驗。
林知微看他一眼：“資助可以，數據公開，樣本歸檔，成果按新界產業法分配。不能私藏種源，不能私自引種到本土。”
商人猶豫片刻，道：“若真能成，公開也值得。”
林知微這才點頭：“那你可以留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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