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親手斬殺韃丹大王子望著遠處已縮成黑點的潰兵,賈禎也熄了繼續追擊的念頭,
再追下去,徒耗體力,得不償失。
他環視身邊滿身血汙、甲胄殘破的虎賁營將士,又低頭看向腳下那片早已浸透鮮血、凝成暗紅近黑的泥土,胃裡一陣翻攪。
屍體鋪得密密麻麻!
斷臂橫陳,殘腿散落,
竟無一具屍首是完整的。
哪怕賈禎早把廝殺當家常便飯,此刻站在屍山血海中央,喉頭仍泛起一股腥氣,指尖微微發緊。
“回山海關!”
敵軍已遠遁難及,該收兵了。
打到現在,賈禎與虎賁營幾乎沒合過眼、沒歇過腳。
從雁門關一路血戰突圍,馬不停蹄趕往山海關,再迎頭撞上這支韃丹軍……
算下來,死在賈禎手下的韃丹兵,至少五千。
他自己倒不覺疲乏,筋骨依舊滾燙有力;
可麾下將士卻撐到了極限,
雖還剩幾分力氣,但若此刻執意追擊,純屬拿命填坑,毫無勝算。
山海關城頭。
程校尉帶著一眾守軍,正屏息凝望遠處煙塵滾滾的方向。
兩千騎兵,硬生生攆著幾萬韃丹兵跑?
連說書人都不敢編這種事!
可眼前這活生生的一幕,就釘在他們眼皮底下,由不得不信。
也正是這一仗,讓程校尉和身旁披甲而立的女子元漪,徹底確信,
那支鐵騎的主將,正是賈禎!
隻因他手中那柄巨錘太紮眼,揮動時風聲如雷,百步外都聽得見。
“程校尉,那隊騎兵回來了!”
一名守軍指著遠處揚起的煙塵,高聲喊道。
“戒備!”
雖已認出人來,規矩不能廢。
片刻後,賈禎領著虎賁營抵達城門下。
“本將乃雁門關守將賈禎,奉命馳援山海關。千裡奔襲,連戰數個時辰,煩請通稟楊將軍,準我等入城休整!”
他端坐赤兔馬上,聲音沉穩,穿透風沙。
城頭將士一聽,繃緊的肩頭頓時鬆了下來,
是自己人!
若真是敵寇假扮,光憑方才他們親眼所見的那場追殺,誰攔得住?
“元漪,你果然沒看錯,此人正是賈禎!”
程校尉聽完,側頭對身旁女子點頭讚歎。
話音未落,已轉身快步下城,直奔城門迎去。
“賈將軍,你們來得太及時了!再晚半日,山海關怕就要落入韃丹之手了!”
程校尉邊走邊說,語氣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激切。
賈禎擡眼一看:來者身形不高,約莫七尺,方臉濃眉,一身武將特有的硬朗氣魄。
可這人,並非他記憶中那位山海關主將楊贊。
不過看他身後眾人肅立聽命的模樣,顯然就是此地扛鼎之人。
賈禎翻身下馬,拱手道:
“分內之事,何須言謝?大漢將士,本就該守望相助。”
話音剛落,他目光掃向程校尉身後,眉頭微蹙,
竟有一名女子,身披大漢製式鎧甲,立於陣前。
邊關女子本就稀少,更別說披甲執銳、隨軍列陣。
大漢何時設了女將?
他略一遲疑,開口問道:
“敢問楊將軍現在何處?”
程校尉聞言,單膝跪地,抱拳垂首:
“賈將軍,楊將軍已殉國。臨終前,將守城重任託付於屬下。”
賈禎默然。
是啊,戰場之上,生死尋常。
可三年前那一戰,山海關明知援救雁門關九死一生,仍毫不猶豫出兵,這份肝膽,他至今記在心上。
如今物換星移,故人已逝,唯有山河依舊。
“起來吧。你叫什麼名字?”
他語氣平緩,卻自有威勢。
雖年僅十六,而程校尉已逾三十,但此時此刻,上下分明。
“回將軍,屬下程始,原為楊將軍帳下校尉。”
賈禎頷首,隨即吩咐:
“煩請程校尉安排虎賁營將士歇息。”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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