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雲帝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揚聲喊道。
“皇上駕到！您快瞅瞅，臣新起的名字，‘賈禎戟’，威風不？”
賈禎眨巴兩下眼，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長戟。
“嗯？”
武雲帝愣住，眉頭擰成一團。
“賈禎戟？”
“啥玩意兒？”
賈禎見他一臉懵，乾脆高高擎起方天畫戟，咧嘴笑道：
“就這柄！臣給它賜了名，叫‘賈禎戟’。”
武雲帝額角青筋一跳，臉都黑了半邊。
“你賈莽夫懂幾個字？還敢胡謅‘賈禎戟’，狗屁不通！”
他氣得脫口而出。
“臣怎麼沒學問？臣才高十二鬥，滿朝文武加一塊兒都沒臣學識厚實！”
賈禎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十二鬥？”
“你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聽來的渾話！”
武雲帝臉色沉了下來。
夏秉忠在一旁默默腹誹：皇上隻要撞上賈禎，準沒好脾氣。
“怎會沒十二鬥？天下學問共十鬥，臣一人佔了十二，倒欠天下兩鬥！”
賈禎說得一本正經，滿嘴跑馬。
武雲帝深吸幾口氣，反覆告誡自己：不值當，真不值當。
等情緒壓住了，他才緩聲開口：
“莽夫一個，先回去練字吧。字寫得跟雞爪刨過似的，以後出門怕是要被人笑話。”
賈禎撓撓頭，訕笑兩聲，字醜這事，他確實沒法抵賴。
武雲帝見他蔫頭耷腦，心裡暗樂，麵上卻仍波瀾不驚：
“等你幾日後巡完京營，朕給你配個先生，教寫字，帶讀書。”
他是真想扶一把賈禎。武將路子再寬，終究有限；仗總有打完那天。天下安穩之後，他還指望這莽夫能在政事上搭把手。
賈禎一聽，立馬擺手，提著方天畫戟大步上前。
“賈莽夫，你作甚？”
武雲帝見他拎著兵器直奔自己而來，當即喝道。
誰知賈禎斜睨他一眼，滿臉嫌棄：
“皇上，臣不走近點，您聽得見嗎？”
武雲帝頓時老臉一熱，“咳咳”兩聲，乾咳掩飾。
方才那一瞬，他真以為賈禎要動手，倒不是怕被殺，而是怕這莽漢又掄圓了胳膊，照臉來一拳。
眼下親眼見他單手托著一千五百斤的方天畫戟如提燈草，武雲帝心裡清楚：真較起勁來，自己連他三招都接不住。
“皇上，臣是武將，讀哪門子書？再說了，臣學問都這麼厚實了，誰還能教得了臣？”
賈禎湊近兩步，厚著臉皮嘟囔。
“放屁！你有半個字的墨水？”
武雲帝氣笑了，罵得乾脆。
“那，你能打一輩子仗？”
他耐著性子往下勸。
“能啊！”
賈禎左手一擡，胳膊一綳，鼓起結實的二頭肌，在武雲帝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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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雲帝啞然無語。這莽夫……好像真能打到白髮蒼蒼。
顯然，他又被賈禎帶歪了。
他搖搖頭，強行掐斷這念頭。
“這事朕定了，你非去不可。”
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
“不去。”
賈禎斬釘截鐵。
“必須去。”
武雲帝聲音一沉。
“不去，打死也不去。”
賈禎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好，很好。不去是吧？”
“那從明兒起，你日日來養心殿當值。”
武雲帝摸清了賈禎脾性，乾脆反手設套。
賈禎低頭琢磨片刻，擡頭問：
“皇上，當值可以，但能不能挪到下午？”
武雲帝心知他打的什麼算盤，眯眼一笑：
“哦？為何偏要下午？”
“臣要補覺啊！正長身子骨，覺睡不夠可不行。”
賈禎說得理直氣壯。
武雲帝斜眼一瞪，就你這身闆，還長身體？
“不行，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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