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通體瑩潤的美玉王熙鳳見廳內氣氛尚有些滯重，連忙接話打趣：“可不是嘛！老祖宗和外孫女站一塊兒，活像一對姐妹花，誰見了不說句‘美得亮眼’？”
“貧嘴！”賈母佯怒，嘴角卻止不住往上翹，眼角細密的紋路都舒展開了。
霎時間，榮禧堂裡笑聲疊起，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與暖意。
這時，簾子一掀，賈寶玉踏步進來，規規矩矩跪下行禮：“老祖宗，太太。”
“見過禎二爺！”門外丫鬟齊聲請安。
賈母與王夫人聞聲，眉頭同時一蹙。
“他怎麼來了？”
兩人心裡都是一緊。
賈禎跨進門檻，抱拳向賈母行禮：“孫兒見過老太太。”
如今他對賈母，禮數尚存，卻隻流於表麵，客氣中透著疏冷。至於磕頭叩拜？怕是要等到賈母入土之後，才可能有那一跪，畢竟死者為尊，何況血緣未斷。
至於王夫人，他乾脆視若無物。
王夫人城府未深，一見賈禎，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反倒是賈母，仍堆著滿臉笑意：“禎哥兒，今兒怎麼得空來看我這老婆子了？”
賈禎沒應這話，隻垂眸瞥了眼還跪在地上的賈寶玉，淡淡開口：“寶兄弟，地上涼，還跪著做什麼？”
賈母這才回神，忙道：“寶玉，快起來。”
賈寶玉怯怯擡眼看了賈禎一眼，起身時悄悄往後退了兩步，彷彿離他遠些才安心。
賈禎唇角一挑，浮起一絲輕蔑的笑。
滿堂人望著這叔侄二人，無聲嘆息。
先前寶玉進門時，眾人還暗贊他氣度清雅、容貌俊逸，一身朱紅錦袍，襯得人如春日初綻的海棠，喜氣盈盈。
可賈禎一現身，再看賈寶玉，竟隻到他胸口；再看他身上那身蟒紋朝服，凜然生威，氣勢壓得滿屋人都喘不過氣來。
再一瞧賈寶玉，通身朱紅，個頭又矮，顯得格外突兀。
賈母也一眼瞥見了賈禎身上那件蟒袍，神情微怔，隨即浮起一抹欣慰，揚聲問道：“禎哥兒，你這身上穿的……是蟒袍？”
“回老太太的畫，是聖上親賜的。”
賈禎含笑應道。
“天恩浩蕩啊！”
“天恩浩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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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還有誰敢小覷我賈家？”
賈母霍然起身，快步走到賈禎跟前，伸手輕撫那蟒袍袖口，語氣裡滿是激越。
王夫人立在一旁，臉色愈發冷峻。
她身側的王熙鳳卻目光灼灼地盯住賈禎，眼波流轉，隱隱透出幾分嬌媚。
王熙鳳自幼性子爽利，像男孩一樣愛聽沙場故事、敬重鐵血將軍。
當初嫁與賈璉，原是認命；可日子久了，倒也真心實意地疼他、護他。
可如今眼前站著個比賈璉強出十倍不止的賈禎，她心頭仍不由泛起一陣漣漪。
林黛玉更不必說，早前在府外，賈禎替她擋下刁難那一幕，早已讓她把他視作最可倚靠的人。
賈惜春亦然：自家二哥這般出息，她臉上也跟著添光。
賈母喜形於色之後，餘光掃見賈寶玉神色黯淡，忙溫聲開口：
“怎麼？還沒見著外客，倒先寬衣解帶了？”
“還不快去見過你妹妹。”
大臉寶一聽，眉梢頓時揚起，幾步上前，直勾勾打量起林黛玉。
“這位妹妹，我認得。”
他細細端詳一番，脫口而出，語氣竟有些癡醉。
賈母聞言，隻當他又犯舊疾，趕緊一把拉過他，按坐在自己身邊。
“又胡唚！你何時見過她？”
賈母笑著嗔道。
賈禎靜立一旁，眼角微斜，不動聲色地盯著賈寶玉。
這大臉寶真是厚臉皮，但凡碰上個模樣俊俏的姑娘，張嘴就是一句：
“這位妹妹，我認得。”
擱在從前，怕早被當成登徒子扭送官府了。
可眼下在榮禧堂，眾人聽了竟無半點異色，足見他平日裡就這般沒個正形。
“雖未曾謀麵，卻覺麵善，恍若故人。今日便當久別重逢吧。”
賈寶玉目光不離林黛玉，邊笑邊道。
林黛玉被他盯得心煩意亂，尤其賈禎還站在近旁。
這份不適，反倒讓厭惡更深了一層。
怕是連賈禎也沒料到，自己竟還有這等“震懾力”。
“哼，見了美人就動心，偏要扯什麼舊識。”
賈禎冷不丁插了一句。
“禎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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