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 章張春歸家稚嫩的聲音，瞬間擊穿了張春的內心。
還不等他回話緊接著，屋內傳來一陣咳嗽聲，張春的老娘在媳婦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張春隻覺得嗓子眼發緊，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塵埃裡，磕了個響頭：
“娘！俺……俺回來了！”
那老婦人眼一花，手裡的拐杖差點扔了，顫聲道：“是……是春兒？俺的兒啊！”
“娘！不孝兒這回沒給張家丟臉！”張春膝行幾步，握住老娘枯瘦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訴說著這幾年的相思之苦。
哭了一會兒，他又擡起頭，看向旁邊那個穿著粗布衣裳、眼圈紅紅的婦人。
當初離家時，這孩子還不滿一周歲，如今都能滿地跑了。
“春妮兒……”張春喉頭哽咽，“這些年……苦了你了。”
那婦人抹了一把淚，卻是倔強地搖搖頭，用那帶著濃重膠東口音的嗓音道：
“當家的，俺不苦。隻要你回來，俺這心裡頭就踏實了。家裡頭有俺照應著，娘也好，虎子也好，都好好的。”
張春心裡一酸，上前扶起妻兒，一家人簇擁著進了屋。
屋裡光線暗淡，家徒四壁，但這卻是張春這幾年夢裡都不敢想的家。
一家人圍坐在炕頭，張春便給他們講述這幾年的經歷。
當聽說他如今升了官，還當了都頭，能管一百多號人時，老娘激動得直念菩薩保佑，春妮兒也是滿臉驚訝與歡喜。
“當家的，你當了都頭？”
春妮兒驚訝的看著張春，有些不可置信。
這時候，虎子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拽了拽張春的衣袖：
“爹，你當了都頭，是不是咱家以後就沒人敢欺負了？是不是咱以後就能吃上飽飯了？”
張春看著兒子那張稚嫩卻透著懂事的小臉，心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一把將虎子摟進懷裡，在那瘦小的脊背上輕輕的拍了兩下：
“虎子，放心！有爹在，往後就沒人敢欺負咱家！肯定不會讓你再挨餓了。”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劉昭給的銅錢和碎銀子，一股腦地拍在炕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娘！春妮兒！這是俺帶回來的安家費！明兒個就去集上，割二斤肉，給虎子做頓肉饅頭吃！”
窗外，暮色降臨，但這間破舊的小屋裡，卻是這幾年來最亮堂的一夜。
張春在飯桌上，給小傢夥夾著菜，桌上那盤燉野兔肉，油汪汪的，飄著一股子讓人流口水的肉香。
這是老村長剛才讓人提溜過來的，說是給張春接風。
張春夾起一塊後腿肉，仔細剔了骨頭，放進兒子麵前的碗裡。
“慢點吃，別燙著。”
虎子早就饞得不行，哪裡顧得上燙，兩三口就吞了下去，又眼巴巴地盯著盤子，嘴裡還嚼得吧唧響。
看著兒子那狼吞虎咽的模樣，嘴邊全是油星，張春心裡卻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這孩子從出生那年自己就被征了兵，這幾年可屬實吃了不少苦，家裡孤兒寡母的又怎麼能過的好。
飯後，簡單洗漱了一番。
土炕燒得熱乎，春妮兒緊緊挨著張春，那雙手在他粗糙的掌心裡摩挲著，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個夢。
“當家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明日……你還要走？”
張春感受著身邊人身體的僵硬，心裡一軟，輕輕攬過她的肩膀，低聲道：“嗯，軍令如山。這次是指揮使開恩，看咱們路過家門口，才讓回來瞅一眼。”
春妮兒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剛要掉淚，就聽張春又道：
“不過你放心，指揮使說了，往後咱們就在這萊州駐紮下了。離這兒不過幾十裡地，以後隔三差五的，我就能回來瞅瞅。”
“就在萊州？”春妮兒猛地擡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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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了。就在這兒紮窩子。”
春妮兒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軟軟地靠回了張春懷裡：“那就好，那就好……隻要不跑遠路，哪怕一年能回來兩回，俺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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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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