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時，他直接砸穿了樓下燒烤攤的防雨遮棚。
生鏽的鐵架和厚重的塑料布，連同他整個人一起塌陷下去。
巨響撕裂了夜空。
附近幾棟自建房的住戶被驚醒，紛紛亮起了燈。
雷剛摔得滿臉是血，左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但他根本顧不上疼痛。
他撐著地爬起來，拖著受傷的腿，一頭鑽進漆黑的巷道。
狼狽，卻自信。
他在這片地形踩過無數次點，隻要進了這條死胡同後麵的矮牆，就能翻進後山。
但他低估了趙海的布控。
後巷的警員聽見棚架坍塌的巨響，立刻從兩側合圍。
雷剛拖著傷腿，拚命翻過一道滿是青苔的矮牆。
剛一落地。
他一眼瞥見路邊停著一輛沒拔鑰匙的破舊摩托車。
他眼睛一亮，撲過去，想要搶車。
手快碰到車把時，
“唰！唰！”
幾道刺眼的強光手電筒，從巷道兩側同時亮起。
強光掃過來，雷剛一下暴露在燈下。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眯著眼睛。
看清眼前的人後，雷剛的臉色沉了下去。
數支黑洞洞的微沖槍口，已經穩穩地對準了他的胸前。
紅色的激光瞄準點，在他沾滿血跡的衣服上晃動。
逃亡路線被壓縮得沒有半點縫隙。
絕路。
雷剛雙眼通紅，呼吸又粗又急。
他低吼一聲，舉起手裡那兩隻裝滿現金的箱子。
還想往警員的方向砸去，試圖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趙海從強光後大步走出，聲音如雷霆般炸響。
幾支槍同時擡起。
雷剛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知道，隻要自己再動一下，絕對會被當場打成篩子。
“啪嗒。”
箱子從他手中滑落，砸進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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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扣在劇烈的撞擊下崩開。
成捆的百元大鈔散落出來，迅速被地上的泥水浸透。
雷剛盯著那些浸濕的錢。
發愣。
他賴以逃亡的籌碼，他拚了命搶來的錢，在這一刻，救不了他的命。
失勢。
雷剛膝蓋一軟，緩慢地跪在泥水裡。
雙手慢慢舉過頭頂，肩膀也垮了下來。
幾名特警迅速撲上，把他按在地上。手銬“哢嚓”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抓捕結束。
警戒線迅速拉起。
警方在二樓屋內展開了地毯式搜查。
現場扣押了多部未登記的通訊設備、大量製造假證的半成品材料，以及一本疑似記錄分贓流水的破舊賬冊。
這些東西，足以將雷剛十二年來的逃亡軌跡扒個底朝天。
臨時審訊室就在石橋村村委會的辦公室。
趙海坐在雷剛對麵。
他沒有急著用青嶺山客棧的案子去審雷剛。
老刑警深知對付這種重案悍匪的套路。
他先圍繞雷剛的南港舊案、逃亡身份，以及另外兩名同夥的動向，開始依法訊問。
雷剛低著頭，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他起初一言不發，嘴硬得很。
直到趙海將一份口供拍在桌上，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江城市局刑偵支隊，趙海。”
雷剛擡起頭。
他的眼神冷硬，卻在聽到這個名字後，眼裡泛起了一陣劇烈的疑慮。
“趙海？”
雷剛聲音嘶啞，盯著對麵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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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江城警方，怎麼會查到石橋村？”
他咬著牙，顯然還不甘心。
“那個提供我車牌、認出我舊疤的人，到底是誰？！”
村外的指揮車旁。
李默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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