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吸了口氣。
手指在遙控器上按下。
大屏幕閃爍了一下，點開了第二段影像。
畫麵裡，沒有血腥，沒有獵奇。
隻有林晚帶著學生們在山村教室裡一筆一劃寫字的側影。
有她捲起袖子，拿著鎚子給學生修補破舊桌椅的畫麵。
還有她蹲在操場上，給那些滿臉泥巴的孩子們分發水果糖的場景。
前一段還是暖的。
畫麵一轉。
一份蓋著紅章的江城警方通報，冷冰冰地佔據了整個屏幕。
黑體字清晰地寫著林晚被害的簡報。
通報一出來，
教室後排，後排有學生紅了眼圈。
有人咬著嘴唇，有人偏過頭去偷偷抹眼淚。
“林晚老師，是我們醫學係畢業的學姐。”
男生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回蕩，帶著濃濃的鼻音。
“她畢業後沒有留在江城的大醫院，而是去山村支教了三年。”
“後來她調回江城，也經常回學校來看我們，幫我們輔導功課，開導那些壓力大的同學。”
男生盯著屏幕上那份冷冰冰的通報。
“可是，她遇害了。”
“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很久了，案件遲遲沒有明顯的進展。”
“我們班裡的人，每天盯著新聞裡那些一次次含糊其辭的通報。”
男生的眼眶紅了，聲音開始發顫。
“我們害怕。”
“我們真的害怕，時間一長，林老師就會被大家遺忘。”
“害怕她最後，隻會變成卷宗上一串冰冷的數字。”
他擡起頭，看向講台上的李默。
眼裡都是懇求。
“所以，我們才決定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求您幫幫忙。”
李默站在講台上，沒有出聲打斷。
孫強站在教室後方的窗邊。
他看著這群紅著眼眶的學生，皺了皺眉。
孫強的目光很快。
他掃過階梯教室的後排，發現許多學生的座位底下，都放著一個同樣的白色信封。
信封很薄，有的甚至有些皺巴巴的。
孫強臉色一沉。
他以前給那些有錢的老闆當保鏢，見過太多富人遇事的處理方式。
那些人遇到麻煩，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是找關係、找頂尖律師，或者直接拿錢砸出一條路。
而眼前這些學生。
他們顯然沒有那樣的條件，沒有通天的背景，也沒有能撬動社會資源的門路。
他們隻能把能湊出來的東西，全壓在這一次請求裡。
孫強沒說話。
講台前。
領頭的男生吸了口氣，強行壓下聲音裡的顫抖。
他把手伸進口袋。
摸出一張普通的建設銀行卡。
雙手捧著，鄭重地放在了講台上。
“啪。”
大屏幕上的畫麵再次切換。
這一次，沒有照片，沒有視頻。
而是一份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表格上，列著幾百個名字和金額。
“張強，生活費結餘，300元。”
“李雪，周末家教兼職，800元。”
“王浩，食堂勤工儉學，500元。”
……
每一筆錢都不多，幾百塊，甚至幾十塊。
在表格的最下方，有一筆隻有五十塊錢的轉賬。
後麵跟著一句簡短的留言：
“老師帶我走出過最難的時候。”
沒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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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校方領導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下。
他們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名單，原本準備訓斥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孫強站在窗邊，臉色變了。
他見過周國平隨手砸出兩百萬現金的場麵。
但他從來沒見過，幾百個窮學生，用幾十塊、幾百塊的飯錢和兼職工資，一點點湊出這筆錢。
“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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