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看守所提審室。
白熾燈光冷硬刺眼。
趙海大步走進房間，將一疊資料重重拍在鐵桌上。
他沒有按常規套路，去問那個女孩到底有沒有精神病。
趙海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如刀。
“時間。”
“地點。”
“身上穿的什麼衣服。”
“還有，她對你說的第一句話。”
趙海沒有廢話，把這些細節逐項擺在桌麵上。
劉建軍戴著手銬，靠在椅背上。
眼皮耷拉著。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裝聾作啞。
趙海盯著他，翻開最上麵的一頁紙。
“十五歲左右。”
趙海念出這個年齡。
劉建軍乾癟的臉皮一下抽動了一下。
那雙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明顯的鬆動。
試探生效。
趙海身體前傾，身子壓得很低。
“說話。”
劉建軍咽了一口唾沫。
他盯著手腕上的鐵銬，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在荒山那邊碰上的。”
劉建軍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當時第一反應，是弄死她。”
他擡起頭，眼神變得冷硬，帶著兇徒的本色。
“她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留著是個禍害。”
趙海拿著筆的手一頓。
“為什麼沒下手？”
劉建軍咬著牙，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
“她當時縮在草叢裡，渾身發抖。”
劉建軍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身形，那年紀。”
“跟我早年夭折的閨女，太像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我下不去手，隻能把人帶走。”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趙海在記錄本上快速記下。
“帶回去之後呢？”趙海追問。
劉建軍苦笑了一聲，眼神變得有些陰冷。
“剛帶回去那陣，她根本不會說話。”
“整天就抱著膝蓋，緊緊縮在牆角裡，誰靠近就咬誰。”
劉建軍比劃了一下。
“到了夜裡，更邪門。”
“她隻要一睡著，沒過多久，就會從床上趴到地上。”
劉建軍描述著那個畫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用手掌緊緊護住後腦勺。”
“然後側著身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嘴裡反反覆復就念叨一句話。”
劉建軍盯著趙海。
“有人倒下了。”
陰冷的氣息在審訊室裡蔓延。
趙海眉頭緊鎖。
“她有沒有提過其他人？”
“父母，姐姐，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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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軍愣了一下。
他看著趙海，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提過。”
劉建軍承認了。
“每次做完噩夢，她就會重複喊這些稱呼。”
“有時候還會衝到門邊，直接跪在地上。”
劉建軍咽了一口唾沫。
“她跪在那兒，拚命喊‘快跑’。”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與震動。
“我以前隻當她是受了刺激，滿嘴瘋話。”
“我從沒想過，她做的這些動作，可能對應著一樁真真切切的命案。”
趙海立刻結束了這輪提審。
他走出審訊室，直接撥通了李默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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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
趙海將劉建軍的供述，按原話轉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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