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走後，村長和村裡人又好好勸慰了趙桂蘭一番，見她情緒漸漸冷靜，安慰幾句也走了。
走的時候，族長還去看了一眼張老根和老婆子。兩個攤子雖然睡一個屋，也掛了個布簾，隔著一道牆，屋內整整齊齊，雖然有股子尿騷味，可最起碼乾乾淨淨。
村裡人也探頭進來看了看，所有人都誇讚趙桂蘭心善孝順，把他們照顧得細緻周到。
“趙氏命苦啊，攤上這麼一家子。”
“可不是，老的癱了，小的也癱了。現在家裡全靠她一個女人撐著。”
“以前老婆子總說趙氏這不行那不行，對她百般嫌棄。現在看，幸好娶了她，換成別人早跑了。”
“是我，我也撂挑子不幹了，好吃好喝伺候他們，你聽聽剛才老婆子咋罵的？嘴就跟吃了糞一樣，都躺著不能動了還不消停。”
“出啥事都怪趙桂蘭，她咋不怪怪自己？咋不怪她不積德？”
“我也覺得是老婆子的問題。你看看張老二，張老三一家子多好，他們沒伺候老婆子，沒跟老婆子一起住，家裡啥事都沒有。趙桂蘭伺候這麼多年，家裡一直出事，不斷出事。”
“你說的也是，現在連最出息的讀書人也廢了，白瞎了那麼多年的束脩銀子，以後再也不能念書了，老婆子的嘴還不消停，我要是趙桂蘭，拿一塊臭抹布塞住她的臭嘴。”
“趙桂蘭性子太軟和了，老婆子都不能動了還敢這樣囂張，還不是因為平日裡對她太好。
想前陣子時候在張家老二家裡住幾天，都被磋磨成啥樣了，啥也不敢說，現在看把她給得瑟的。”
“柿子撿軟的捏，趙氏自己不立起來，可不就是被欺負。”
“要不是趙氏好欺負，張老根和他老娘還能活到現在？”
“你說的也是。”
人群散去，趙桂蘭抹去臉上的淚，“滿囤帶你小妹去做飯，滿穀你上山一趟，把我們剛才落在山裡的東西都拿回來，順便背點柴火下山，注意安全。”
“好，我這就上山。”
在山上演了這麼一場戲，她累了，也餓了。
張滿糧悠悠醒來，“是你，你故意把我推下山，是你把我推下山！”
聲音虛弱，渾身刺骨疼痛，可看趙桂蘭的眼神卻滿是怨毒，“你別狡辯，就是你將我推下了山。”
趙桂蘭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沒有否認，就是我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出去說，我將你推下山，你覺得誰會信？”
她承認了！
張滿糧目眥欲裂，“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將我推下山？兒子哪裡得罪你，你要對我下此狠手！”
強撐著精神，強忍著身上的劇痛，死死盯著趙桂蘭，“你個毒婦……我要告訴村長……我要報官，那個殺人兇手……”
趙桂蘭麵上沒有半分慌張，站在炕前，不屑地打量著張滿糧，“你去呀，看看有沒人信你話？張滿穀可以為我作證，證明你是自己不小心滑下山崖。
張滿糧，你不中用能怪得了誰？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兩條腿全斷了，再也站不起來了，跟你那個窩囊廢的爹一模一樣。不止腿腳不能動，臉上也被毀了容，你已經廢了。”
“啊！”張滿糧深受刺激，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嘶吼，不可能，他不可能殘廢！
“趙桂蘭，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毒婦！連親生兒子都敢害，你不是人！”
趙桂蘭安靜看著發瘋的張滿糧，親生兒子？他怎麼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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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滿糧躺在炕上，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流，他不會廢掉，他張滿糧絕對不認命。
就算腿斷又如何？隻要去看大夫，一樣能治好。
吃晚飯的時候，趙桂蘭沒再讓張滿穀一個人蹲在牆角吃，而是跟他們一起吃。
“滿穀，如今咱們家就剩下咱們娘幾個，我們以後得好好過日子，同心協力，你明白娘意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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