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好幾日他都沒睡好，睡著後噩夢不斷，夢到去縣城的人是他，伺候老頭子的人也是他。被老頭子折磨得半死不活後丟棄，回家來更是被全家人厭棄。
除了娘和小妹，其他人都指責他丟人現眼，問他為什麼不去死？所有人都巴不得他趕緊去死。
不止如此，他成了過街老鼠，出去被人指指點點，全村都知道他陪老頭子睡覺的事。
他變得害怕出門，也害怕出屋，爹和奶看見他就罵，看見他就罵，不出來，他們罵他白吃飯，幹活了又要招人非議，說他丟盡老張家的臉。
不止如此，從方家回來，他的身子也徹底垮了。
害怕恐懼，再加上病痛的折磨，他的身子快速敗落，夢的最後，他好像死在家中雜物房內……
每次噩夢醒，都會驚出一身冷汗，夢實在太真實，真實到他好像真被方老爺給淩辱過一樣！
事實上，爹想賣的人是他吧？
本來去縣城學手藝的人是他，要不是大哥搶著要去，娘拗不過他，最後去的人一定是他。
要不是因為爹和奶突然受傷，就算再鬧，怕是也去不了縣城。
難怪爹知道大哥去縣城當學徒後反應這麼大，原來他早就知道過去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爹和奶想賣的人是他張滿囤！
到底哪裡礙了爹的眼？讓他如此不待見他，不待見到要賣掉他，還要賣給一個變態的瘋老頭子！
張滿囤想不通，他到底幹了啥招爹厭惡？
心寒到無法形容，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更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大哥。
大哥替他受此大罪，肯定恨透了他吧？自打大哥回來後，隻要看見他，眼裡便透著深深的恨。
趙桂蘭發現了兒子的異樣，“滿穀小翠你們回屋去吧，剩下的不多，我和你們二哥包就行。”
“娘，我們也一起包，包快一點，你可以早點休息。”
張滿穀獻殷勤，他必須抱緊老娘大腿，娘疼他，絕對不會賣了他。！
“你們回去，我跟滿囤有事要說。”
張滿穀拉著小妹乖乖走了，娘臉色不是很好，好像不高興，莫不是二哥招惹了她？
還是撤吧，省得被連累。
“心情不好？這兩日你很是蔫吧。”
“娘，”張滿囤眼眶微紅，神情沮喪，“爹為什麼要賣我？兒子做錯了什麼？他為什麼要賣我？”
滿囤不蠢，隻是老實。
“你沒做錯什麼，因為你在家裡最老實，最聽話，也因為娘最疼你，你爹想為你三弟湊束脩，思來想去，家裡能賣的人隻有你。賣完了你，束脩若是還不夠，便輪到你妹子。”
張滿囤張張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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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會是你和小翠？”
張滿囤點頭，“爹對我太殘忍，我心裡難受。明明都是兒子，為什麼他要趕著讓我死？更難受的是大哥，大哥代替我遭此大罪，我該怎麼彌補他？”
情緒崩潰，張滿囤淚流滿麵，“我這輩子都對不住大哥，娘，我得養著大哥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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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蘭起身去了廚房，確認沒有人，將張滿囤拉到廚房角落，“娘跟你說件事，你心裡有數就行，千萬不能表現出來，更不能跟別人說，此事事關重大。”
張滿囤囁囁點頭。
“滿囤，你大哥不是我親生孩子，他是你爹和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至於你被賣的事，不止你爹清楚，你奶也清楚，他們兩個人合夥賣了你。
你大哥早就知道親生娘是誰，他一直在我麵前演戲，他清楚一切，清楚我不是他親娘，卻從來沒有在我麵前表現出半分異樣。
我知道你對你大哥有愧疚，認為他代替你去縣城受罪。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你爹把他給賣了，如今他也是代替你去縣城學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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