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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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晗完全睡不著覺，心裡一陣陣的後怕。她必須立刻離開羅茲，迪特裡希那個瘋子已經知道她住在哪裡，說不定還會再找上門。
在離開以前，她必須先安排好亞當。她走了，亞當怎麼辦？
她想趁夜色把亞當送出公寓，讓托馬什醫生白天找人去接一下亞當。可她現在根本不敢出門，而且也不知道能把亞當送到哪裡。
她躺在床上絞儘腦汁想著辦法。
天色逐漸發白時，她走下床，輕輕打開公寓門左右張望，走廊上空無一人。她盯著小鐵門看了會，昨天迪特裡希就是從那出來的。
天台？周晗朝鐵門走去。
天台看上去很大，有些發黑的水泥地麵上長著墨綠的青苔，鐵門旁邊的地麵上有幾根煙頭。周晗踏上台階走上天台，朝四周看去，她驚訝的發現這個天台和隔壁公寓的天台離得很近。
周晗跑回公寓，將罐頭、餅乾和麵包全部收集了起來，放在亞當藏身的那個衣櫃，又在紙上畫了附近的地形圖還有兩個公寓天台的平麵圖，接著對照著厚厚的雙語詞典把叮囑亞當的話寫在紙上。
早上亞當醒來後，周晗將紙上的內容逐一指給他看，亞當看著紙上的叮囑點了點頭。
臨走前，周晗彎下腰，揉了揉他的腦袋，“上帝會保佑你的，孩子。”亞當很不舍她的離去，眼淚立刻湧了出來。他撲進周晗懷裡，雙臂緊緊抱住她的腰，怎麼也不肯鬆手。
周晗指著紙上的“別怕，會有波蘭人來救你，他們喊你名字你再從櫃子裡出來”給亞當看，亞當含著眼淚點了點頭，慢慢鬆開了手。
鎖好房門後，周晗提著行李下了樓。她走了兩條街，找到了一家剛剛開門的鎖匠鋪，以自己險些遺失鑰匙為由，配了一把備用鑰匙。
拿到備用鑰匙後，她朝醫院趕去。
朗格教授看到她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訝，女孩臉色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眼周還有一圈黑眼圈。
“周，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朗格教授放下手中的文件，“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事。”周晗幾乎是本能地回答，隨後又意識到這句話無法解釋自己接下來的請求。她停頓片刻，改口說道：“教授，我最近有些疲累，醫院傷員這幾天少了很多，我想申請今天返回柏林。”
朗格教授點了點頭，“這些天確實辛苦了，是該回家好好休息了。”
他打開抽屜，取出一份返程申請和醫療隊通行證明，“周，你把這個表單填一下，今天上午十點有一列運送傷員的火車從卡利斯卡火車站返回柏林，你可以乘坐這趟火車。”
周晗接過朗格教授遞來的表單和筆，填寫起了個人信息。填寫申請表時，袖口隨著動作向上縮了一點，露出一塊深紫色的勒痕，朗格教授眉頭一皺，“周，你的手腕怎麼了？”
“沒什麼。”周晗連忙把袖口拉了拉，遮住手腕上的淤青。
朗格教授沒再繼續多問，在表單上蓋了章，遞還給周晗，“回到柏林以後不要立刻恢複工作，先在家休息幾天。如果身體有任何不適，必須去醫院進行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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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晗點了點頭，她轉身走向門口時，朗格教授從身後叫住了她。
“周。”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如果你在這裡受到了傷害，我可以幫你聯係警察。”
聯係警察？蓋世太保？那不是又落到迪特裡希手裡了？
“我就是這幾天太累了，真的沒事。謝謝您，教授。”
周晗從朗格教授那兒拿到許可後走出辦公室，葆拉正巧端著托盤從門前經過。兩人的目光短暫相遇，葆拉立刻移開了視線，臉上沒有往日的熱情，甚至有些慌亂。
她本想問問葆拉昨天找她什麼事，卻始終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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