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除夕夜春節前的幾天周晗在電車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她儘力掩飾住自己的驚訝，那人坐在了她的身後。
“周晗，最近還好嗎？”張緻禮往前探頭問道。
“我還好，學長。”周晗靠著靠背小聲答道。
“我收到你的紙條了。”
“學長，我覺得我被蓋世太保盯上了，你們都還好嗎？”周晗壓低嗓音，語氣裡滿是擔憂。
“可能是你多慮了，我們都很好，一直在低調行事，沒有人找我們的麻煩。”
“那就好。”周晗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我們一些中國留學生打算除夕夜一起吃年夜飯，你要來嗎？”張緻禮從椅縫間遞過來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這是時間地址，歡迎你來！”
電車在某站停下，張緻禮起身，隨著稀疏的人流下了車，很快消失在街頭。
周晗打開紙條，上麵寫著：科特布斯大街12號402，2月17日晚上8點。
科特布斯大街位於柏林相對偏南的地區，是老柏林的勞動階層、小商販以及各國異鄉人的聚集地。
沿街是一排排五六層高的灰色老式公寓，外立麵很斑駁，周晗拐進科特布斯大街12號。
這種老式公寓是典型的“柏林天井房”結構。穿過拱形門洞，走入狹窄的貫通通道，裡麵是一個被四麵高牆圍起來的狹小中庭。
院內石闆路麵凹凸不平，角落裡有一棵老椴樹，有好幾層樓那麼高，樹旁邊的牆麵上斜靠著兩輛落了灰的舊自行車。四周很安靜，看起來沒有幾個住戶。
周晗來之前有些糾結，她擔心自己還在迪特裡希的監視之下。
不過距離她第一次見迪特裡希已經過去八個月了，一切都安然無恙，蓋世太保能盯人盯八個月卻一無所獲？
也許真的是自己多慮了，但為了避免有人跟蹤，周晗還是先坐了地鐵，中途又換了幾趟電車繞了很遠的路。
她順著樓梯走上四樓，直到走到402室的門前，周晗擡手叩響了門闆，開門的是張緻禮。
“周晗，快進。”張緻禮閃開身子，等周晗進來後，又迅速將門關上了。
狹窄的客廳裡熱氣騰騰，幾名留學生圍在靠牆的木桌前，正一邊熱絡地聊著天，一邊擀麵皮包餃子。
“周晗！”
正拿著筷子夾餡的孫桐一擡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激動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快步過來一把抱住周晗。
“天啊，好久沒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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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孫桐，好久沒見了，我這學期一直在醫院實習。”
桌邊其他幾個包餃子的人也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笑著跟她打招呼。
裡麵有幾個是之前“讀書小隊”的舊識，還有幾個麵孔生疏，應該是柏林其他大學的留學生。
周晗環視了一圈，輕聲問：“浩先不在嗎？”
“浩先去年8月回國了，我前些日子收到了來信，”張緻禮一邊往廚房走，一邊遞過話來，“他在山東參加了八路軍，現在是支隊參謀。”
正說著，一個挽著袖子，係著花圍裙的青年端著大碗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小董！”
“周學姐，好久不見！”小董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小董可是做湘菜的一把好手，他從中午就開始忙活了，為了找那點辣椒，他幾乎把半個柏林的小攤都逛遍了。”
“是嘛！”
周晗解下大衣和圍巾掛在門後的木掛鉤上，笑著打趣，“那我一會兒可有口福了，我去洗個手幫你們包餃子。”
“我家裡比較亂，大夥別嫌棄啊。”
說話的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一個穿著有些發舊的羊毛衫、頭髮微亂的青年。
周晗剛才聽旁人介紹，得知他是柏林普魯士藝術學院文學係的學生林清衍。
“作家都是這樣，淩亂的環境，混亂的作息更能激發靈感嘛。”
說話間，廚房裡的油鍋刺啦一聲響了起來，爆炒辣椒與生薑的濃烈辛香瞬間瀰漫開來，嗆得幾個人輕聲咳嗽。
“可算是讓小董找到用武之地了。”
“這生化武器可真是厲害。”
“董兒，把廚房門關上，我們要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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