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潘家園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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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學費：也是買到假貨的意思，比“吃藥”稍微客氣一點，暗示花錢買教訓。
撿漏：跟“吃藥”相反，低價買到好東西。比如花幾百塊錢買了個真品，實際價值幾萬甚至幾十萬。這是所有逛潘家園的人夢寐以求的事，但真正能撿到漏的，萬中無一。
瞎活：做工粗糙的假貨，跟“高仿”正好相反，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假的。
做舊：把新東西做成舊東西的樣子，方法五花八門——用酸咬、用土埋、用煙熏、用茶水煮，有的甚至把瓷器扔進糞坑裡泡，為的就是做出那種老氣。
安幼宜聽到糞坑兩個字，臉微微皺了一下，筆下卻沒停。
李然看她記得這麼認真，笑了笑，又補充了兩個：
鬼市：潘家園的前身；早年是淩晨開市、天亮就散的不成文集市，來的都是盜墓的、收贓的、倒騰文物的，身份複雜，見不得光，所以叫鬼市。”
“現在潘家園正規化了，但鬼市的傳統還在——每周六淩晨四五點，市場外頭還會自發形成臨時集市，天亮就散。
包袱皮：早年逛鬼市的人用來包東西的布；後來演變成一種行規——在地攤上看東西，不能直接用手拿，要讓攤主用包袱皮墊著，你隔著布看。一方麵是尊重，另一方麵也是怕東西在傳遞過程中摔了，責任說不清。
“像一眼假，和高仿這種就是字麵意思了。”
“記住了嗎？”李然問。
安幼宜低頭看了看本子，密密麻麻寫了一整頁，滿意地點點頭：“記住了！回去我整理一下。”
李然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也是像她這樣，拿個小本子，把聽到的每一個詞都記下來。
一晃好幾年過去了，當年那個跟在後麵記筆記的小學徒，現在也成了別人的師父。
“走吧，”李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前麵有個賣瓷器的攤子，我教你怎麼看底足。”
“好！”安幼宜收起本子，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一個賣瓷器的攤子前。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黑瘦，戴著一頂遮陽帽，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見有人來，眼皮抬了一下，又低回去了——這種年輕男女逛潘家園的，十有八九是看熱鬨的，不值得他費口舌。
李然蹲下來，隨手拿起一隻青花小碗，翻過來看了看底足，又放下了。
又拿起一隻粉彩碟子，看了看，也放下了。
“李大哥，你在看什麼？”安幼宜蹲在他旁邊，小聲問。
“看底足。”李然把一隻小碗翻過來，遞到她手裡，“瓷器鑒定，底足是最關鍵的地方之一。你翻過來看——這圈的形狀、胎質的顏色和粗細、釉麵的光澤，都能告訴你東西的年代和真偽。”
安幼宜捧著那隻小碗，翻來覆去地看，一臉迷茫：“可是……我怎麼知道什麼樣的底是真的，什麼樣的底是假的？”
李然笑了笑，從攤子上挑了三隻不同的小碗，並排擺在地上。
“來，我教你。這三隻碗，一隻說是康熙的，一隻說是民國的，一隻說是新的。你看底足，我告訴你怎麼區分。”
安幼宜掏出本子，準備記錄。
李然拿起第一隻碗，翻過來，指著底足說：
“你看這個底足，圈足比較矮，修足規整，足牆內側微微內收，底足露胎處有一層淡淡的火石紅——就是這種橘紅色的痕跡。釉麵有細密的氣泡，大小不一，分布自然。這種底足的特征，是康熙時期的典型做法。”
他又拿起第二隻碗：“這隻的底足比康熙的高一些，修足也比較規整，但你看胎質——比康熙的細膩多了，均勻得不像話。”
“釉麵氣泡也均勻，沒有那種大小不一的感覺。這是民國時期的仿品，工藝已經很成熟了，但胎質和氣泡騙不了人。”
最後拿起第三隻碗：“這隻的底足，修得太規整了，規整得像機器切出來的。胎質太細太白了，釉麵氣泡幾乎沒有，或者非常均勻。”
“底足露胎處沒有任何自然老化的痕跡，乾乾淨淨的——這是現代氣窯燒的，最多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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