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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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之夜預展落下帷幕。
沒有再發生什麼劍拔弩張的衝突。
在古玩行這個圈子裡，實打實的物件擺在那裡，比任何豪言壯語都管用。
霍振海的表態，就像是一錘定音，讓香江和內地的幾家大藏家徹底放下了戒心，開始主動與保利鼎盛對接秋拍的各項事宜。
接下來的幾天，天啟資本的運作進入了正軌。
蘇清寒和蘇晴雪兩頭跑，忙著梳理海外客戶名單和拍品圖錄；艾米麗則乾脆報了個中文進修班，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中國傳統文化上，說是要打好基本功。
四合院裡難得清靜了下來。
李然換了身普通的深色夾克，也沒帶司機，自己打了個車，熟門熟路地再次來到了琉璃廠後街的那條窄胡同。
一場秋雨過後，胡同裡的氣溫降了些。胡老爺子那間不起眼的修表鋪子，木門半敞著，裡麵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有節奏的銼刀聲。
李然走進去，沒有出聲。
工作台前，胡老爺子戴著老花鏡，沒用寸鏡。
他手裡拿著一把極其精密的什錦銼，正對著一枚暗黃色的齒輪，一點一點地修整著齒形。
那枚齒輪，正是用李然上次帶來的那塊乾隆廢爐腿熔鑄後，重新車出來的。
“來了？”胡老爺子沒回頭，手上的動作極穩，“隨便坐。這活兒到了收尾的節骨眼，不敢分心。”
“您先忙。”李然拉過竹椅坐下，目光落在一旁的玻璃罩子裡。
那台原本破爛不堪的清宮水法鐘，此刻已經被徹底清理乾淨。
原本發黑的黃銅外殼經過特殊的弱酸洗滌和手工拋光，重新煥發出了兩百多年前那種內斂的鎏金光澤。
內部複雜的機械結構，也已經被重新組裝歸位，大大小小的齒輪錯落有致，透著一種古典機械獨有的美感。
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胡老爺子才放下手裡的銼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拿起一塊軟布，將那枚新磨好的齒輪仔細擦拭乾淨，然後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其嵌入了水法鐘最核心的擒縱機構旁。
滴入幾滴特製的鐘表油，擰緊最後一顆固定螺絲。
“哢噠。”
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咬合聲，胡老爺子拿起一根特製的上弦鑰匙，插入座鐘側麵的孔洞，緩緩轉動了三圈。
李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滴答……滴答……”
安靜的鋪子裡，傳來了一陣清脆、平穩的走時聲。
緊接著，座鐘內部的一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帶動著正麵表盤下方的一組透明玻璃扭曲圓柱體，開始勻速旋轉。
在光線的折射下，那幾根玻璃柱旋轉起來，就如同真正潺潺流動的泉水一般，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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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兩百多年前，中西合璧的頂級工藝——水法鐘。
“神了。”李然看著那流動的“水波”，輕聲讚歎。這種不帶任何誇張濾鏡的機械之美，遠比一串冰冷的估值數字更讓人心動。
“手藝沒丟，這精氣神算是接上了。”
胡老爺子摘下眼鏡，揉了揉乾澀的眼角，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那塊爐腿的材質配比絕了，金屬張力剛剛好。這鐘隻要按時上弦保養，再走個一百年沒問題。”
“辛苦您了。”李然起身，倒了杯熱水遞給老爺子。
兩人沒有談錢。
到了這種境界的老手藝人，談錢反而是壞了規矩和情分。
“這東西好好收著吧。這是曆史的見證，別讓它再流落出去了。”
胡老爺子喝了口水，看著那台鐘，眼神裡滿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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