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貪嗔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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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鬆開手，端起桌上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一飲而儘。
一個億！
對於那些在潘家園、琉璃廠擺攤度日的小商販來說，這是一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而對於那些身價過億的大藏家、大古董商來說，這不僅是錢的問題，這更是李然對整個中國古董鑒定界下的一封“戰書”。
太狂了！
短短半個小時，這條消息就被轉發了數萬次。各大古董論壇、微信群裡，全都沸騰了。
“這李然是不是在歐洲贏了那幫洋人，真把自己當神仙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就不怕打眼？”
“一個億啊！隻要拿出一件冷門偏門、但確確實實是真東西的物件，讓他看不準，那不就一夜暴富了？”
“保利鼎盛這哪是在搞鑒寶，這是在擺擂台！這是要把京城所有的‘老法師’按在地上摩擦啊！”
消息傳得飛快。
潘家園的一個茶攤上，幾個常年倒騰明清瓷器的老油條正聚在一起，看著手機上的通告，眼珠子都紅了。
而在京城郊區的一間出租屋裡。
林建坐在散發著黴味的破彈簧床上，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通告。
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黃花梨木盒，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一個億……他居然敢設一個億的賭局……”
林建呼吸急促，他想起了昨晚在茶館裡，那個戴雷鋒帽的老頭對他說的話。李然狂妄自大，一定會落入圈套。
“李然，這是你自找的。”林建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仿佛自己已經化身為代表正義的屠龍勇士。
他不知道的是，他懷裡抱著的並不是屠龍的寶劍，而是一張通向地獄的單程票。
而此時的什刹海四合院裡。
李然正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口大水缸上的冰層在陽光下一點點融化。水法鐘依然在滴答滴答地走著，不徐不疾。
“誘餌已經撒下去了。”蘇清寒披著大衣走到他身邊，遞過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數據報表。
“全網關注度已經突破了兩千萬。下周三的媒體席位，已經被各大報社和直播平台搶空了。”
“很好。”李然雙手攏在袖子裡，眼神深邃得如同這化雪的冬日天空。
“把台子搭高一點，摔下來的時候，他們才會覺得疼。”
京城的雪化了三天，氣溫非但沒有回升，反而因為融雪吸熱，降到了入冬以來的最低點。
但這刺骨的嚴寒，卻怎麼也壓不住四九城古玩行裡那股幾近沸騰的燥熱。
保利鼎盛那一個億的懸賞令，就像是一滴落入滾油裡的冷水，把整個江湖的貪欲徹底炸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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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潘家園和琉璃廠的冷門鋪子生意出奇的好。
那些平時無人問津的、連斷代都模棱兩可的偏門物件——什麼西夏的殘碑、遼代的骨雕、甚至是一些不知名少數民族的祭祀法器，全都被人高價翻了出來。
所有人都在做著同一個夢：萬一呢？萬一李然那雙神眼不認識這偏門東西，那一個億不就砸自己頭上了？
人在巨大的利益麵前，理智往往是第一個被獻祭的犧牲品。
在這場狂歡的邊緣，京城南四環外的一家快捷酒店裡，林建正經曆著屬於他個人的極限拉扯。
房間裡彌漫著一股劣質煙草和發黴地毯混合的怪味。
窗戶漏風，林建穿著大衣坐在床沿，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有些發燙的手機。
電話剛掛斷，屏幕上還停留在與妻子的通話界麵。
“建哥，要賬的今天又來堵門了，孩子嚇得不敢去上學……咱那廠子，真的一點救都沒有了嗎？”
妻子在電話那頭的哭腔，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林建原本就千瘡百孔的神經上來回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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