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到達日內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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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京城，春寒料峭。
什刹海的冰麵剛化開一半，風一吹，水麵上浮動著細碎的冰淩。
四合院東廂房的書房裡，李然坐在紫檀木書案前，麵前攤開著幾本厚厚的古籍文獻資料。
桌角的博山爐裡燃著一炷沉香，青煙嫋嫋升起，在半空中散開。
“李爺，天啟資本海外賬戶的資金已經全部歸集完畢。”
蘇清寒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領羊絨衫，長發簡單地挽在腦後，顯得極其乾練。
她走到書案旁，將文件遞給李然，“一共十五億歐元，目前已經安全趴在瑞士聯合銀行（UBS）的VIP備用賬戶裡。這筆錢，足夠買下十部《永樂大典》了。但我不明白，您既然打算‘一分不花’，為什麼還要調集這麼龐大的現金流？”
李然沒有立刻回答，他將目光從文獻上移開，接過文件翻看了兩眼，確認了資金的流轉路徑沒有問題後，隨手放在了一旁。
“清寒，在國際頂級的金融和古董博弈中，現金流不一定是用來買東西的，更多時候，它是用來‘驗資’和‘砸盤’的籌碼。”
李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普洱，聲音平緩而深沉。
“日內瓦是全球最大的自由港之一，也是歐洲老錢們最喜歡的避稅天堂。羅素家族這次把拍賣會定在那裡，不僅是為了主場優勢，更是為了利用瑞士銀行極其嚴苛的保密法和資金流轉規則。
亞曆山大放出風聲，六冊《永樂大典》起拍價一億歐元，他就是在賭我一定會去，而且一定會帶足現金。”
“如果我空著手去，連拍賣會的保證金都交不起，直接就會被他拒之門外，成為全歐洲的笑柄。所以，這十五億歐元，是我們堂堂正正坐上牌桌的‘門票’。”
蘇清寒微微蹙眉，拉開椅子在李然對麵坐下：
“可是，一旦我們交了保證金，舉了牌，按照拍賣行的規矩，落槌之後就必須履約。如果您拍下了東西卻拒不付款，保利鼎盛在國際上的信譽就徹底毀了；如果您付了款，那這筆錢就會名正言順地落入羅素家族的口袋，我們的現金流就會被抽乾。這幾乎是一個死結。”
“規矩是死的，但製定規矩的人，是有弱點的。”
李然將手邊的一份文獻推到蘇清寒麵前。那是一份關於《永樂大典》流失海外的詳細記錄。
“你看這幾冊大典的編號。卷一萬一千三百四十二至一萬一千三百四十七。這六冊的內容，記載的是明代初期的疆域輿圖和皇家水利工程圖紙。
這東西，當年八國聯軍進京的時候，並沒有被大規模劫掠，而是被當時清廷的內部人偷偷轉移了出去。”
李然的手指在文獻上輕輕敲擊著。
“我托周老在國內的舊關係查過，這六冊大典，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曾經短暫地出現在上海的黑市上，隨後被一個英國商人買走。但最關鍵的是，在四十年代末，這六冊大典在英國的一家私人博物館展出時，失竊了。”
蘇清寒聽到這裡，瞳孔微微一縮：“失竊？您的意思是，羅素家族手裡拿的，是贓物？”
“不僅是贓物，而且是沒有過合法追溯期的贓物。”
李然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歐洲那幫老錢，最喜歡把掠奪來的東西洗白成‘合法收藏’。但如果是近代明確記錄在案的失竊品，就算是瑞士自由港，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給它出具合法交易證明。亞曆山大既然敢拿它出來拍賣，就說明他一定偽造了這六冊大典的‘傳承流傳緒’（Provenance）。”
“隻要他偽造了文書，這個局，就有破綻。”
李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剛剛冒出新芽的垂柳，“我要在日內瓦，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法律和金融規則，把亞曆山大徹底套死。這十五億歐元不僅不會花出去，我還要讓他倒賠一筆巨款，最後把東西乖乖送回中國。”
蘇清寒看著李然那挺拔的背影，心頭的擔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期待。她知道，當這個男人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獵物就已經插翅難逃了。
……
兩天後。
一架從京城起飛的國際航班，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平穩地降落在瑞士日內瓦國際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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