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日內瓦地下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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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內瓦自由港地下二層的鑒賞室裡，李然戴著白手套的雙手，輕輕按在第一冊《永樂大典》邊緣的黃黑色絲綢封麵上。
動作輕柔，仿佛在觸碰一位沉睡了數百年的老者。
在外人看來，他隻是在安靜地端詳。
但在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深處，金色的微觀視界已經如同一張光網，將這冊古籍從裡到外徹底解構。
“包背裝”的裝幀工藝極其規整，明黃色的絹本封麵雖然有些褪色，但經緯線的織法完全符合明代皇家的規製。
翻開書頁，內裡的紙張是極其厚實的嘉靖皮紙。
懂行的人都知道，《永樂大典》的正本在明末清初的戰亂中早已不知所蹤，目前存世的所有大典，全都是嘉靖年間為了防備火災而一筆一劃重新抄錄的嘉靖副本。
李然的視線穿透了紙張表麵的纖維。
皮紙內部，桑樹皮和楮樹皮的纖維交織得極其緊密。
書頁四周，用朱砂畫出的“朱絲欄”曆經數百年依然鮮豔；而在欄內，那些用上等徽墨寫就的台閣體正楷，墨跡已經深深吃進了紙漿的骨肉裡，呈現出一種無法偽造的、自然的歲月暈染。
沒有洗字的痕跡，沒有現代化學藥水的味道，更沒有紙張拚接的破綻。
甚至在幾處書頁的邊緣，李然還看到了極其微小的、屬於古代某種特定蠹蟲啃噬過的老蛀洞。
李然的目光極其緩慢地掃過剩下的五冊，每一冊的特征都如出一轍。
不僅如此，裡麵的內容確確實實是關於明初京杭大運河以及南方幾處重要水利樞紐的絕密圖紙，圖文並茂，極其珍貴。
大約過了十分鐘。
李然直起腰，極其自然地將第一冊的封麵重新合上，然後慢條斯理地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扔在推車旁邊的托盤裡。
“怎麼樣，李先生？”
亞曆山大·羅素雙手插在天鵝絨西裝的褲兜裡，嘴角掛著一抹誌在必得的冷笑。
“這六冊東西，應該入得了您那位‘神眼’的法眼吧？或者，您今天還打算像在北京那樣，再掏出一個什麼微距投影儀，指著某個角落說它們是現代高科技複印的贗品？”
亞曆山大的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太自信了，因為這東西根本就不是造假的。這是實打實的真品，是他們羅素家族動用了無數隱秘資源才弄到手的絕世籌碼。
李然沒有因為他的嘲諷而動怒，他轉過身，看著亞曆山大，平靜地點了點頭。
“亞曆山大先生，你的底牌很硬。這六冊《永樂大典》，確實是嘉靖副本的真跡。品相完好，內容罕見。即便是放在全世界任何一家頂級博物館裡，也絕對是鎮館之寶級別的重器。”
聽到李然親口承認，亞曆山大嘴角的笑容瞬間擴大，甚至忍不住輕笑出聲。
“很好。李先生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痛快人。”
亞曆山大走到一旁的酒櫃前，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轉身看著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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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東西是真的，那我們就可以好好談談接下來的遊戲了。”
“這六冊大典，起拍價一億歐元。我知道保利鼎盛這幾年賺了不少錢，但這可是實打實的現金流。在這個周末的拍賣會上，全歐洲的收藏家，還有你那些來自東方的同胞，都會坐在台下看著你。”
亞曆山大舉起酒杯，隔空對著李然敬了一下。
“你不買，你和你的保利鼎盛就會背上‘任由國寶流失而見死不救’的罵名，你在國內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神壇，會在一夜之間崩塌；你要是買，這價格可就沒有上限了。我要一點一點地，把你們的現金流抽乾，讓你們為倫敦的傲慢付出代價。”
這就是亞曆山大的陽謀。
赤裸裸，血淋淋。
用中國的國寶，做成一把刺向中國古董商心臟的尖刀。
無論李然怎麼選，羅素家族都是穩賺不賠的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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