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陳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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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古老的春點黑話，而且，是專門來砸場子、或者請人出山的切口。
陳瞎子放下菜刀，緩慢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
當他徹底看清那枚玉扳指上的圖騰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你是京城李家的人？”陳瞎子的聲音壓得極其低，隻有他們三人能聽見。
李然從容地將玉扳指收回口袋：“李老太爺，是我爺爺。這枚扳指，是他老人家生前一直戴在手上的。”
聽到這句話，陳瞎子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神色複雜地變幻著。
“十五年了……”陳瞎子喃喃自語，隨後極其疲憊地歎了口氣。
“李家對我有救命之恩，但這恩情，我陳瞎子當年已經發過毒誓，隻能用命來還，絕不能再用這身水皮子來還。”
他指了指牆角一扇破舊的木門：“裡麵說吧，這裡人多眼雜。”
李然和蘇清寒跟著陳瞎子，走進了防空洞最深處的一個狹窄的雜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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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堆滿了各種大料和麻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八角和桂皮的味道。
陳瞎子關上門，拉過一把破木椅子坐下。
“小少爺，你既然拿著李老太爺的信物找到這裡，證明你遇到了極大的麻煩。”
陳瞎子點燃了一根卷煙，深吸了一口。
“但我先把話撂在前麵，要錢，我這火鍋店雖然不賺錢，但砸鍋賣鐵能湊個百八十萬給你；要命，我這條老命你隨時拿去。但如果是要我下水……”
陳瞎子搖了搖頭，指著自己瞎掉的左眼和那條明顯有些殘疾的左腿。
“十五年前，在白鶴梁底下的那條暗河裡，我不僅丟了一隻眼睛，還丟了我三個徒弟的命。水底下的邪乎東西太多了。我這半個廢人，早就下不了水了。”
“規矩我懂。”
李然沒有被陳瞎子的拒絕激怒。
他平靜地在一旁的麻袋上坐下盯著陳瞎子那條有些僵硬的左腿。
“但陳老，你發毒誓不下水，究竟是因為心裡有愧，還是因為……你根本就下不去了？”
陳瞎子一愣：“你什麼意思？”
李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慢地伸出手，在距離陳瞎子左膝蓋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雖然沒有接觸，但蘇清寒在一旁依然能極其清晰地感覺到，以陳瞎子左腿為中心，空氣中正散發著一股陰冷、仿佛能滲透骨髓的寒氣。
“當年白鶴梁底下的暗河，連通著極其龐大的地下水係，水溫常年接近冰點。你在水下憋氣超過了極限，被極寒的陰煞水毒徹底侵入了骨髓。”
李然的聲音平緩。
“這十五年來，每逢陰雨天或者子夜時分，你的左腿和左眼眶就會劇烈地疼痛，仿佛有無數根冰針在骨頭裡亂紮。
你之所以開這家牛油火鍋店，甚至天天待在這溫度極高的防空洞裡，根本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借這牛油的陽火之氣，來強行壓製你體內的陰煞水毒。”
李然收回手，極其篤定地看著陳瞎子。
“陳老，那水毒已經逼近你的心脈了。就算你不再下水，最多不出三年，你就會全身僵硬、極其痛苦地被活活凍死。”
陳瞎子手裡的卷煙突兀地掉落在地上。
他那隻渾濁的右眼死死地盯著李然，嘴唇極其劇烈地哆嗦著。
他隱居重慶十五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自己的病情，連去醫院都不敢。
眼前這個年輕的後輩，竟然隻憑看了一眼，就將他這十五年來的極其痛苦的折磨說得一字不差！
“你……你怎麼知道？”陳瞎子咽了一口唾沫。
李然沒有解釋。
他從風衣的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極其精致的紫檀木小盒，輕輕地放在了兩人中間的破木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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