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南派鬼斧與亂真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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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倉庫中央的地麵緩緩向兩側裂開，露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燈光昏暗的地下階梯。
走下階梯，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麵積足有兩三個籃球場大小的地下洞穴，被改造得如同一個現代化的科研實驗室與古代窯廠的結合體。
不僅有巨大的天然氣控溫窯爐，還有成排的離心機、高倍顯微鏡以及各種化學試劑。
洞穴深處，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背的瘦小老頭正坐在一堆泥料前。他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粗布圍裙，右手僅存的三根手指正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一塊瓷胎上勾勒著青花紋飾。
聽到腳步聲，楚老鬼連頭都沒有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燕北庭走上前，想要開口嗬斥，卻被李然抬手製止了。
李然走到工作台前，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楚老鬼畫的是一幅典型的元代青花纏枝牡丹紋。
那一筆一劃的力道、頓挫，以及對鈷藍釉料濃淡的把控，簡直如同幾百年前的禦窯畫師附體。
“筆法是絕頂的筆法，隻可惜，這青花料不對。”
李然突然開口，聲音在這空曠的地下工坊裡顯得格外突兀。
楚老鬼的手猛地一頓，畫筆懸在半空。他抬起那張布滿皺紋、猶如枯樹皮般的臉，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然，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似乎在表達強烈的不滿。
在這個工坊裡，從來沒有人敢質疑他的用料。
燕北庭趕緊充當翻譯：“李爺，楚老鬼的意思是，他用的這是他花了大半輩子心血，從伊朗那邊找來的蘇麻離青原礦，加上自己調配的秘方。燒出來之後，絕對有元青花那種‘鐵鏽斑’的暈散效果。”
“形似而神不似。”
李然從工作台上拿起一根竹簽，挑起一點青花釉料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後毫不客氣地將其扔在一旁。
“蘇麻離青之所以能燒出那種深入胎骨的鐵鏽斑，是因為古代的礦物提純技術落後，裡麵含有大量的高鐵低錳成分。你用現代化學試劑強行增加鐵元素，燒出來的鐵鏽斑隻會浮在釉麵表層。
騙騙那些半桶水的專家還行，想騙過歐洲頂尖實驗室的微觀光譜分析，純粹是癡人說夢。”
楚老鬼瞪大了眼睛，他雖然是個啞巴，但腦子卻異常清醒。李然僅僅聞了一下，就戳破了他引以為傲的配方秘密，這讓他那原本高傲的頭顱瞬間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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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件東西，是要送去歐洲抵押三十億歐元的。如果不用非常手段，這盤棋就是死局。”
李然脫下身上的長風衣，遞給身後的蘇清寒，隨後挽起純白襯衫的袖口，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他走到工坊最核心的材料庫前，看著那些分門別類、用玻璃罐密封的瓷土。
“把你們燕家壓箱底的那些‘老泥’全搬出來。”李然轉頭對燕北庭下達指令。
燕北庭不敢怠慢，立刻親自去打開了一個隱秘的保險櫃。
從裡麵搬出了十幾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土塊。這些土塊呈現出一種灰褐色，散發著一股深沉的地底氣息。
“李爺，這是我們燕家祖上在景德鎮高嶺村附近，花重金挖出來的宋元時期的老坑泥。這些泥料在地下沉睡了幾百年，礦物結構早就徹底穩定了。”燕北庭小心翼翼地介紹道。
“光有老泥還不夠。”
李然伸出手指，在那塊老泥上輕輕碾碎了一點粉末，金色的微觀視界在眼底悄然開啟。
視線穿透了泥土的表層，直接分析著其中的碳十四同位素含量。
歐洲實驗室鑒定古董瓷器，最依賴的就是熱釋光測年法（TL）和碳十四年代測定。
熱釋光測的是瓷器最後一次受熱（燒窯）的時間，而碳十四測的則是胎體和釉料中殘留的有機物年代。
常規的高仿，即使用老泥，隻要一進窯爐重新燒製，熱釋光的數據就會被徹底清零，顯示為現代新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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