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賀蘭山下的血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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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你要隻是想聽故事，這事兒說到這也就完了。”付傑突然把手裡的半截煙摁滅，眼神變得有些神經質的警惕，“但如果你是來找線索的，那說明，你也聽到了潘家園最近的風聲。”
“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這陣風刮得有多大。”李然靠在椅背上，從容不迫。
付傑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他走到店門口，透過竹簾的縫隙往外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在這邊逗留，這才轉身走回茶海旁，在底部的暗格裡摸索了半天。
“哢噠”一聲輕響，暗格彈開。付傑從裡麵拿出一個用舊報紙嚴嚴實實包裹著的長條形扁盒。
他把盒子放在李然麵前，動作輕得像是在放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三天前，快收攤的時候，我店裡來了一個人。”付傑的聲音很輕，“這人個子不高，皮膚黑紅，一看就是常年風吹日曬的西北漢子。他身上帶著一股很重的土腥味，那是常年下坑的人洗幾遍澡都洗不掉的死人氣。”
李然沒有插話，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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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操著一口濃重的寧夏口音，進門也不看東西，直接問我收不收‘硬貨’。我乾這行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這人明顯是在躲什麼，眼神飄忽，手一直在哆嗦。”
付傑指了指桌上的舊報紙盒子。
“他沒帶實物，說是東西太燙手，帶在身上容易沒命。他隻拿了這個來，讓我掌掌眼，如果能吃下，就先付他一百萬定金跑路。”
李然沒有猶豫，伸手剝開了外層那張已經有些發黃的舊報紙，打開了裡麵的木盒。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半張揉得有些發皺的宣紙。
這是一張拓片，上麵用濃墨拓印著幾行密密麻麻、如同天書般複雜的方塊字。
字形雖然看起來像漢字，但筆畫繁複，撇捺之間透著一股冷硬的刀鋒氣。
“西夏文。”李然一眼就認出了這種早已失傳的古老死文字。
他伸出手指，在宣紙的邊緣輕輕撚了撚，感受著紙張的纖維和墨跡的滲透程度。金色的微觀視界在眼底一閃而過。
“拓印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月。用的墨是西北當地產的鬆煙墨，手法很粗糙，應該是倉促之間在昏暗的環境下拓下來的。”李然給出了一針見血的判斷。
付傑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李爺就是李爺，這眼力絕了！我當時也是這麼看的。這大半夜的，拿一張西夏文的拓片來找我，我第一反應就是，傳說中那批消失了三十年的西夏金簡，又現世了！”
“那個人呢？”蘇清寒在一旁冷靜地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付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甚至打了個冷顫。
“死了。”
付傑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澀。
“我當時多留了個心眼，跟他說這東西我得找懂西夏文的老專家看一眼，讓他明天再來。結果第二天一早，我在道上的朋友就給我遞了信。”
付傑看著李然，一字一頓地說：
“那個西北漢子，被發現死在十裡河附近的一家廉價快捷酒店裡。舌頭被割了，雙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也被生生撅斷。這是北派倒鬥行裡，懲罰‘反骨仔’和‘壞規矩’的最毒辣的手段。”
店裡的氣溫仿佛瞬間又降了幾度。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北京的城中村裡。這就是真實的古董江湖，沒有那麼多溫情脈脈，隻有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血腥廝殺。
“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李然看著桌上的半張拓片，眼神變得異常深邃，“看來，這批金簡不僅重見天日了，而且已經引起了西北那邊某股大勢力的瘋狂追殺。這個死掉的漢子，應該是從那個勢力手裡偷跑出來的。”
“老李，這東西就是個催命符。”
付傑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這幾天連覺都睡不踏實，生怕西北那幫活閻王順著線索摸到我這集雅齋來。你今天既然來了，這拓片你帶走，我是真不敢留在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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