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幽暗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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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龍門落下的餘音，在寬闊的神道裡回蕩了很久才漸漸平息。
空氣裡的土腥味似乎更重了些。
手電筒的光柱在飛揚的塵土中劃出一道道渾濁的光帶。
退路被封死，對於常年走南闖北的土夫子來說，這是下地乾活時最忌諱的“死局”。
天狼堂的幾個漢子開始躁動，有人甚至摘下防毒麵罩，大口喘著粗氣，眼神裡透出一種困獸般的恐慌。
“都慌什麼！把麵罩戴回去！”
馬三爺轉過身，壓著嗓子低吼了一句。他那張乾瘦的臉在手電光的自下而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沉。“乾咱們這行的，哪次下死坑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既然進來了，就算是用牙啃，也得在這地宮裡啃出一條活路來。誰再亂陣腳，不用李老板開口，我先廢了他！”
馬三爺畢竟是西北道上積威多年的老把頭，這一嗓子下去，手下的人雖然還是害怕，但好歹止住了騷動，重新握緊了手裡的家夥。
李然沒有去管天狼堂內部的彈壓。
他將手電筒的光束調到聚光模式，沿著腳下的青磚地麵，一點點向前推進。
神道很寬，兩側的黨項武士石像每隔五米一尊，安靜地矗立在黑暗中。
這些石像雕刻得十分粗獷，沒有中原石雕那種細膩的衣褶紋理，但那種手持戰斧、怒目圓睜的姿態，卻透著一股濃烈的沙場殺伐之氣。
隊伍重新邁開腳步。
戰術靴和帆布膠鞋踩在青磚上，發出空洞且單調的回聲。在這死寂的地下空間裡，這聲音被無限放大，敲打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走著走著，蘇清寒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手裡的手電光柱，直直地打在右側一尊石像的麵部。
透過防毒麵罩，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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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爺……”蘇清寒的聲音有些發緊，伸手拉了一下李然的衣袖，“這些石像的眼睛，好像在跟著我們轉。”
此話一出，走在旁邊的幾個天狼堂漢子頓時渾身一僵，頭皮發麻。有個膽小的甚至直接拉動了手裡雙管獵槍的槍栓，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別開槍，原地警戒。”
灰狼反應迅速，立刻指揮傭兵將槍口朝下，同時打手勢讓所有人停止移動。
李然轉過頭，順著蘇清寒的光柱看向那尊武士石像。
在雪白的光圈裡，石像那雙原本應該是石頭雕刻的眼睛，此刻竟然泛著一層幽幽的黑光。
隨著手電筒光源角度的微小晃動，那雙黑色的眼睛似乎真的在眼眶裡轉動，死死地盯著光線的來源，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李然沒有後退，反而邁步走到那尊石像跟前。
他拔出傘兵刀，用刀柄輕輕敲了敲石像的眼球。發出的聲音並不是沉悶的石音，而是帶著一絲清脆的玻璃質感。
“別自己嚇自己。”
李然收起刀，轉過頭對蘇清寒和身後緊張的眾人解釋道。
“這不是什麼邪術，隻是簡單的光學反光。工匠在雕刻這些石像的時候，把眼球部分掏空，鑲嵌了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黑曜石有一定的弧度，當我們的手電光打上去的時候，光源的移動會讓反光點跟著移動。在黑暗的環境下，人眼的錯覺就會覺得石像在盯著你看。”
李然用手電筒在石像眼前快速晃了兩下，果然，那反光點也跟著快速移動，揭穿了這層看似恐怖的麵紗。
“這就是古代修陵人的一種心理戰術。利用黑暗和反光，給闖入者施加心理壓力。人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很容易產生幻覺，從而自己亂了陣腳，觸發周圍真正的機關。”
聽到李然條理清晰的解釋，蘇清寒鬆了一口氣，那種被死人盯著的毛骨悚然感消散了大半。
天狼堂的人也紛紛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暗罵西夏人裝神弄鬼。
“繼續走。注意腳下，不要踩青磚的接縫處，儘量踩在磚塊的正中央。”李然再次下達指令。
漫長的神道仿佛沒有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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