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玄武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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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打頭陣，矮身鑽進了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蘇清寒緊隨其後，接著是傭兵和天狼堂的人，灰狼依然帶人殿後，倒退著走進洞口，警惕著那具跪拜的乾屍和祭台上的懸棺。
通道裡非常狹窄，四周沒有任何修飾，全都是粗糙的開鑿痕跡。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發黴的泥土味，夾雜著幾分令人壓抑的死寂。
走了不到十米，手電筒的光柱下，出現了一具蜷縮在角落裡的白骨。
白骨身上還掛著破爛的麻布短打，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已經磨禿了的鐵鑿子。
骨架呈現出一種痛苦的蜷縮姿態，背靠著冰冷的泥牆，似乎在臨死前經曆了漫長的絕望。
“他沒能走出去。”蘇清寒輕聲歎息。
“修這種逃生洞，完全是靠著人在絕境裡的一口氣。沒有圖紙，沒有方向，全憑一雙手硬挖。”
李然跨過地上的白骨，語氣平緩中帶著一絲沉重，“這人應該是體力耗儘，活活累死在了距離自由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這就是底層人在皇權麵前的悲哀。”
眾人沉默地跨過白骨，繼續向前。
通道開始呈現出三十度角向上傾斜，路越來越難走。
所有人都不得不彎下腰，甚至是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戰術靴踩在鬆軟的浮土上，不時有碎石滾落，砸在後麵人的頭盔上。
時間在這裡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在黑暗中爬了多久，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每一個人的體能都接近了極限。
馬三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裡發出猶如破風箱一般的拉風聲，手腳並用，幾乎是在地上往前蠕動。
這種幽閉空間帶來的心理壓抑，比麵對真刀真槍的敵人還要折磨人。
四周全是死寂的泥土，隻有前麵同伴的鞋底和粗重的呼吸聲。
“李老板……還要爬多久……這洞不會是死胡同吧？”馬老幺的一個手下忍不住抱怨出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慌。
“閉嘴，省點力氣。”李然頭也沒回，“風越來越大，前麵一定有出口。”
就在所有人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前方帶路的李然突然停下了腳步。
原本狹窄逼仄的通道豁然開朗，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一直壓抑在眾人頭頂的泥土被堅硬的岩石取代。
空氣中的風明顯變大了，不僅如此，風裡還夾雜著濃重的水汽和一股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灰狼快步上前，打亮戰術探照燈，一束強光掃向溶洞深處。
前方沒路了。
橫在眾人麵前的，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
和之前外麵那條死寂的“黃泉”不同，這條河水勢十分凶猛，河水拍打著兩側的岩壁，卷起白色的泡沫，發出雷鳴般的咆哮。
“這應該是貫穿賀蘭山脈地下水係的主乾道，隻要順著水流的方向走，一定能通到山外！”馬三爺看著翻滾的河水，乾癟的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但李然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他沒有急著順水而下，而是拿過灰狼手裡的探照燈，將光暈一點點向暗河的中央推移。
“先別高興得太早。”李然的聲音透過水流的轟鳴，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在探照燈雪白的光暈邊緣，在翻滾的暗河中央，隱隱約約矗立著一尊龐大的黑影。
那影子像是一艘沉沒在水底的古代戰船，又像是一隻匍匐在岩石上的遠古巨獸。
冰冷的河水不斷撞擊在那個黑影上，卻無法撼動它分毫。
而在水流的撞擊下，那個龐然大物內部，竟然發出了某種低沉、空洞、且富有節奏的嗡嗡聲。
就仿佛……那座猶如小山般的黑影，正在這黑暗的地下河中，進行著悠長而沉重的呼吸。
探照燈的強光穿透這層濃重的水霧，打在河中央那個龐大的黑影上，光暈被水珠折射，顯得有些光怪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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