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陽光下的羊脂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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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灘上的粗糙碎石硌得人生疼，但此刻在眾人感覺裡，卻比任何名貴的席夢思都要舒坦。
馬三爺仰麵躺著，胸膛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那件粗布短打早就被暗河的水浸透了，緊緊貼在乾瘦的肋骨上，顯得分外狼狽。
不僅是他，天狼堂的那些漢子們，一個個就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水鬼，橫七豎八地癱軟在泥沙中，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彈。
那種死裡逃生後的虛脫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所有人。
蘇清寒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渾身濕透。
黑色的速乾衣緊緊貼在身上，地下暗河的水溫很低，即便她體質不錯，此刻也冷得嘴唇發青，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一件帶著淡淡體溫和硝煙味的深色衝鋒衣，輕輕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李然收回手，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動作平穩，連呼吸都保持著一種均勻的節奏。在這群疲憊不堪的人裡，他那份從容的定力顯得格外紮眼。
“披上擋擋風。地下水寒氣重，出去之後得喝點烈酒驅驅寒。”李然低聲說道。
“謝謝李爺。”蘇清寒攏緊了外套，感受著那絲來之不易的溫暖，清冷的目光裡閃過一絲感激。
不遠處的灰狼沒有休息太久。他站起身，打了個手勢。
幾名同樣渾身濕透的黑水傭兵立刻強打起精神，兩人一組，將那些裝滿西夏國寶的戰術背包集中在河灘中央，端著槍在外圍形成了一個警戒圈。
看到這一幕，馬三爺苦笑了一聲。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老江湖，到了這份上，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西北道上的天，真的要變了。
“李老板。”
馬三爺從口袋裡摸出一盒早就被水泡爛了的香煙，煩躁地扔在地上，嗓音沙啞地說：
“我馬老三在賀蘭山下混了三十年，向來隻服拳頭比我硬、膽子比我大的人。今天，我算是徹底服了。”
他指了指傭兵腳下的那些背包。
“規矩您定。東西您帶走，我手下這幫兄弟的安家費，就指望您那百分之三十的分紅了。”
李然看著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三爺是個痛快人。我承諾過的分紅，一分都不會少。這不僅是買你們這次做向導的酬勞，也是買你天狼堂以後在西北替我辦事的一份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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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沙。
“這地下的風水，靠的是死人鎮壓。但這地上的江湖，靠的是活人走動。以後西北這片地界出土的好東西，隻要是天狼堂過手的，保利鼎盛全盤接收。價格，我按市價的八成給你走正規渠道洗白。”
馬三爺渾濁的眼睛猛地一亮。
市價的八成，而且是乾淨錢！以前他們把明器賣給黑市上的二道販子，能拿到三成就算祖上積德了。
李然這哪裡是在收編，簡直是在給天狼堂鋪一條金光大道。
“李老板敞亮！以後您在西北有什麼吩咐，天狼堂絕無二話！”馬三爺掙紮著站起來，雙手抱拳，行了一個老派的江湖禮。
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眾人的體力勉強恢複了一些。
“走吧，順著光走。”李然抬頭看向遠處那道斜射下來的天光。
剩下的路程出乎意料的平坦。
順著河灘再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暗河的水流在一個巨大的斷層處轉入了更深的地下，而他們則順著一條天然形成的乾涸石縫，一步步向上攀爬。
光線越來越亮。
空氣中那種刺鼻的防腐香料味和土腥味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西北特有的、帶著些許乾燥塵土味的烈風。
當李然伸手撥開洞口幾簇枯黃的駱駝刺，第一個邁步走出去的時候，刺眼的陽光瞬間灑滿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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