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喀斯特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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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意的手指在藍色虛線上畫了一個圈，這裡正是乾涸的古河道位置。
“大約在八十年代末，上遊建了一家大型的綜合化工廠。根據當地縣誌和公開資料，這家廠最初是國營的，後來在九十年代初被一家外資背景的財團收購，改名叫長源化工。他們常年超量抽取地下水用於工業冷卻和洗滌。”
作為環境工程的專家，談起專業領域，沈南意的條理異常清晰。
“在水文地質學上，這種無節製的超采，會在地下形成一個巨大的地下水降落漏鬥。周圍的地下水會不可逆地向漏鬥中心彙聚，導致周邊幾十公裡範圍內的水位整體下降。這也是為什麼下遊那條古河道會徹底乾涸斷流的原因。”
李然擦乾手，走到屏幕前，看著那張喀斯特地貌的水文圖。
“長源化工建在暗河的上遊源頭……”
李然修長的手指順著屏幕上的藍色虛線，緩緩向下滑動，最終停在了沈南意挖掘出青銅獸的地方，“而這個帶有‘地勘074’鋼印的渴水獸陣眼，被埋在了下遊的河床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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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與沈南意對視。
“沈教授，如果從科學的角度看，這是過度工業化帶來的生態災難。但如果把這張圖換成古代的風水堪輿圖，你就會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李然拿過沈南意桌上的紅筆，在地圖上輕輕勾勒。
“在風水學中，喀斯特地貌複雜的地下暗河，被稱為潛龍脈。水是龍的血氣。上遊建廠，相當於在龍的脖子上卡了一道抽血的閥門。
而下遊埋下這隻工業量產的渴水獸，切斷龍尾的生氣回流，這叫截龍鎖水局。”
蘇清寒在一旁聽著，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李爺，您的意思是，當年收購這家化工廠的外資財團，明麵上是搞化工生產，實際上是為了借助工廠的排汙和抽水，來完成一個破壞當地地脈的龐大風水局？”
“不止於此。”
李然將紅筆放下，眼神變得越發冷冽。
“風水局的布置，向來無利不起早。費這麼大周折，不惜造出這種傷天害理的現代陰器去抽乾一條潛龍脈，必然是因為那條暗河的水底，或者那片喀斯特溶洞的深處，藏著什麼他們用正常手段無法拿到、必須讓水徹底乾涸才能接近的東西。”
沈南意聽到這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重金屬超標……深井灌注！”
她快速敲擊鍵盤，調出了一份學生們剛剛做完的土壤成分分析報告，臉色變得煞白。
“李先生，那三個倒下的學生在出事前，對下遊乾涸河床的底泥進行了光譜分析。按照常理，化工廠的排汙，主要是造紙黑液、有機汙染物和一些常規的重金屬。”
沈南意指著屏幕上幾項用紅線標出的異常數據。
“但我們在底泥中，檢測到了高濃度的汞，以及一種極為罕見的放射性稀土同位素。最可怕的是，這些汙染物不是從地表流過來的，而是從地下岩層反滲上來的！這就說明，長源化工當年很可能采用了深井灌注的技術。”
為了讓李然聽懂，沈南意快速解釋道：
“這是一種將高濃度工業廢液，用高壓泵直接打入地下幾千米深處岩層的違規排汙方式。如果他們把這種帶有放射性和高濃度水銀的毒水，直接打進了喀斯特地貌的地下河網……”
“那就是毒龍局。”
李然接上了她的話，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用水銀和放射性物質汙染地下水網，驅散地底的水精。再用渴水獸在下遊抽乾水脈。他們這是在給地下的某個東西清場。”
李然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賀蘭山下，那座用水銀環繞懸棺、用來鎮壓遠古寄生真菌的西夏鎮魂宮。
巧合嗎？
同樣是水銀，同樣是深埋地下的隱秘。不同的是，西夏皇帝用的是舉國之力修建的陵墓，而幾十年前的那批人，用的是披著現代工業外衣的化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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