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駱越銅鼓的指路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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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沒有說話，他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型的氣體檢測儀，順著風向，將探頭探入黑漆漆的洞口。
幾乎是瞬間，檢測儀的屏幕亮起了紅燈，並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類似於臭雞蛋的腐敗氣味，順著洞口微弱的空氣對流飄了出來。
付傑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差點直接吐出來：“我靠，這什麼味兒？這洞裡死了一百頭野豬嗎？”
“戴上防毒麵罩，換上內置的碳纖維過濾罐。這氣味不是屍臭。”
李然麵色凝重，動作迅速地將戰術麵罩扣在臉上，聲音透過對講機傳出，顯得有些發悶。
“這是高濃度的硫化氫。”
看著付傑和蘇清寒戴好麵罩，李然才繼續解釋，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當年長源化工把大量的工業廢水打入地下。
那些廢水裡，含有高濃度的硫酸鹽。喀斯特溶洞深處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厭氧環境。
在水汙染控製工程裡，這種環境是最致命的。”
李然打開戰術手電，率先邁入洞口。
“當含有大量硫酸鹽的廢水進入厭氧水體後，地下的硫酸鹽還原菌會大量繁殖。
它們在代謝過程中，會發生生化反應生成的硫化氫不僅有劇毒，而且會嚴重腐蝕周圍的石灰岩。”
付傑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有些化學名詞聽不太懂，但劇毒和腐蝕兩個詞他聽得明明白白。
“也就是說，咱們現在走的這條道，裡麵全是毒氣？”
“不僅有毒氣，而且說明我們找對地方了。”李然的手電光在溶洞內部掃射，“隻有連通著那條被汙染的地下主水脈，這裡的有害氣體才會順著岩石裂隙倒灌上來。宋家當年留下的這條路，直通地底核心。”
溶洞內部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四周倒掛著各種形狀奇特的鐘乳石，但在高濃度硫化氫常年的熏蒸下，這些原本潔白的鐘乳石表麵，都蒙上了一層灰黑色的硫化物沉澱。
腳下的路十分濕滑，常有暗河乾涸後留下的深坑，稍有不慎就會崴腳甚至墜落。
三人的推進速度放得很慢。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世界，謹慎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則。
往前走了大約三百多米。
前方原本寬闊的溶洞，突然收窄，變成了一條隻能容納兩人並肩前行的人工甬道。
甬道的兩側，明顯有人工開鑿和加固的痕跡，每隔一段距離，甚至還能看到固定在岩壁上的生鏽鐵架，那是當年用來架設工業照明電纜的支架。
“老李，你看地上。”付傑突然停下腳步，手電光打在甬道邊緣的一塊爛泥裡。
那裡半掩著一個沾滿泥垢的物件。
付傑小心翼翼地用工兵鏟將那東西挑了出來。那是一個隻有巴掌大小、呈現出暗青色的金屬殘片。
“宋家留下來的工業零件？”付傑用戴著手套的手撿起殘片，顛了顛分量，“看著像銅的。”
李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他接過那塊金屬殘片，用大拇指輕輕蹭掉表麵的汙泥，借著強光手電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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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片的邊緣很不規則，明顯是受到外力撞擊碎裂的。
但在其表麵，卻能清晰地看到一些同心圓的紋路，以及隱約可辨的、類似於長著羽毛的人形圖案。
“這不是現代工業品，也不是宋家帶進來的東西。”
李然將殘片舉到無影燈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職業鑒定師的銳利。
“這是古代駱越人的‘銅鼓’殘片。”
作為行家，李然對各種青銅器的特征爛熟於心。
“你們看這上麵的圖案，行話叫羽人舞蹈紋，是廣西一帶古駱越民族最典型的圖騰。這塊殘片厚度均勻，青銅合金的配比中含鉛量較高，這是為了在敲擊時產生更加低沉、空靈的共鳴聲。從器型弧度和紋飾風格來看，這應該是一麵漢代早期的冷水衝型銅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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