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青銅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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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好大一個青銅鼎！”
付傑趴在坑邊，借著手電筒的強光，看著那個足有兩米多寬、一人多高的青銅疙瘩，忍不住驚呼出聲。
“不是鼎。”
李然目光盯著那個布滿水垢的青銅器。
“鼎的特征是三足兩耳或者四足兩耳，主要功能是生火煮肉，作為古代祭祀的禮器。你看這件東西，雖然體積龐大，但它是平底的，沒有足，而且口徑遠大於底部。”
李然的手電光柱順著青銅器的邊緣緩緩移動，照亮了它側麵四個巨大的動物頭部雕飾。
“這在古玩行裡，叫鑒，青銅大水鑒。”
“鑒？就是唐太宗說‘以銅為鑒，可以正衣冠’的那個鑒？”蘇清寒雖然不懂古董，但對曆史典故很熟悉。
“對。在古代，玻璃鏡子沒有普及之前，貴族就是用這種平底的敞口青銅大盆盛滿清水，用來照麵容的。到了春秋戰國時期，水鑒的體積越做越大，後來也被用來在夏天儲藏冰塊，類似於古代的冰箱，稱為冰鑒。”
李然的眼神越發專注，他仔細觀察著青銅鑒表麵的紋理。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褪去黑水包裹的青銅鑒表麵，呈現出一種暗綠中透著幽藍的包漿。
這就是典型的水坑皮殼，常年泡在恒溫死水裡，與泥土中出土的乾坑青銅器截然不同，它表麵沒有那種紅綠相間的厚重銅鏽，反而有一種接近金屬原本光澤的冷硬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外壁上的花紋。
“老李，這上麵的花紋看著像是一堆小蛇纏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付傑揉了揉眼睛。
“這是蟠虺紋。”
李然給出專業名詞。
“虺，在古漢語裡指毒蛇。蟠虺紋就是許多小蛇相互纏繞重疊的圖案，這是春秋中晚期到戰國早期，中原地區青銅器最標誌性的紋飾。”
李然抬起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棵充滿駱越民族風格的青銅神樹。
“這裡是廣西十萬大山，古駱越人的地盤。駱越人喜歡用青蛙、白鷺做圖騰。但這隻大水鑒，無論是鑄造工藝還是蟠虺紋，都是標準的中原楚國風格。它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那是怎麼來的？楚國人打過來了？”付傑好奇地問。
“戰國時期，楚國勢力南擴，確實與百越部落有過頻繁的接觸。但這尊水鑒體積太大，規格太高，絕不是普通的交易品，更像是一件用來鎮壓氣場的重器。”
李然將手電光打在水鑒的口沿部位。
絞盤的特種鋼絲繩末端，帶著一個巨大的精鋼倒鉤，此刻正死死地勾在水鑒側麵的一個獸首銜環上。
獸首的金屬已經被拉得有些變形，可見剛才那股負壓力量有多大。
但真正讓李然在意的，並不是絞盤的掛鉤，而是這尊敞口水鑒的頂部。
這尊理應是敞口用來盛水或者裝冰塊的青銅器，此刻竟然是密封的。
在水鑒的上方，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呈現出灰白色的金屬封層。
這層金屬與青銅鑒的邊緣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上麵甚至還澆築了幾個類似於古代符籙的凸起印記。
“是鉛。”
李然一眼就看出了那層金屬的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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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沒有橡膠密封圈。鉛的熔點低，延展性好，而且抗腐蝕能力非常強。古人通常用融化的鉛水來澆築封死最核心的棺槨或者危險物品。這叫鉛封固氣。”
三十年前的宋家勘探隊，顯然是潛入水底，將鋼絲繩掛在了這尊鉛封的青銅水鑒上。
他們啟動絞盤，試圖把這件兩千多年前的楚國重器拉出水麵。
但就在即將成功的時候，地下水脈發生變化，或許是觸動了某種防盜機關，導致這片海眼裡的水流狂暴。
沉重的水鑒加上水流向下的拉力，讓柴油絞盤直接過載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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