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幕停播一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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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目光望向殿外那一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宮牆：“天幕裡有句話朕記得很清楚——矯正必須過妄。隻有這樣，才刹得住這股歪風；隻有這樣，才鎮得住那些魑魅魍魎。要是事事都留三分餘地，那朕還辦什麼大事？”他轉過身來，盯著陸炳，“之前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陸炳立即挺直了腰杆：“錦衣衛已經動手了。凡是天幕中涉及到與曆代先帝之死有關關聯的人——太醫院舊檔裡能查到名字的太醫、內官監經手過先帝用藥的太監、以及那些在成化、弘治、正德三朝暴斃案底稿中反複出現過的人——已陸續鎖拿歸案。一個都跑不了。”
朱厚熜點了點頭：“嗯。一切都講究個傳承。那些人害完了朕的祖父、害朕的伯父、害朕的堂兄，現在還想來害朕的兒子。他們那一套手段，一代一代往下傳，隻要他們還有一個人活著，就永遠不會收手。所以必須把他們這一代敢對皇帝下手的人斬儘殺絕，一個不留。大明朝後麵的日子才能好過一些。不然，早晚還會荼毒到下一代。”
他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對了，天幕中提到了兩個人——胡宗憲和戚繼光。胡宗憲，朕記得。他是哪一年的進士來著？”
陸炳顯然早有準備，脫口答道：“嘉靖十七年的進士，二甲第二十五名。先是在刑部觀政，後來曆任山東益都知縣、浙江餘姚知縣、湖廣道監察禦史，再後來巡撫宣府、大同。”他微微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不過他母親去年過世了，按例正在徽州老家丁憂守製。要說起來，他的孝期還沒滿，算算日子，要到明年才行。”
“胡宗憲這個人，朕當初在宣大的奏報裡見過他。他在巡按宣府的時候，上過一道邊防策——當時朕就覺得這個人與那些隻會清談的腐儒不同，他是真正去邊關上走過、看過、丈量過的人。”朱厚熜沉吟片刻，“不必等了。接下來朝堂上會空出許多位置——那些該收拾的人收拾完之後，總要有人補上去。要是等他守孝結束再動，誰知道中間會出什麼變故？”
隨後語氣一沉，“再說，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東南那邊也確實需要有人給朕看著場子，好不容易有一個進士出身的自己人，必須用好了。傳旨——奪情起複。”
陸炳微微一愣。
奪情起複是極其敏感的事，一旦處理不好，反而會讓胡宗憲成為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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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到朱厚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是低聲應道：“臣遵旨。那……以什麼名義？什麼職位？”
“先不急著給高位。”朱厚熜顯然早已想好，“東南那邊現在水渾得很。讓他以浙江按察副使、整飭兵備道的身份下去——這個位置不上不下，剛好能摸到海防的底細，等他站穩了，再一步步往上走。”
他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忽然放低了一些：“至於戚繼光……”
陸炳立刻接口：“戚繼光今年才二十出頭，眼下在山東登州衛，前幾年剛襲了祖上留下的指揮僉事之位，最近在籌備武舉。”
朱厚熜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望向窗外，良久才道：“二十出頭……正是打磨的好時候。先讓他在登州曆練著吧。等他武舉有了名次，再授實職。給朕關注好了！能被天幕特別點名的人，絕非常人啊！”
“臣遵旨。”陸炳重重叩首。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窗外，蟬聲聒噪得讓人心煩。朱厚熜重新落座，拿起那本《天幕千戶實錄》，翻回最後一頁，目光落在“二龍不相見”那五個字上，這一回他倒要看看，誰還敢在他麵前提這句話！
……
相似的情況在大明各個時空幾乎同時上演。
天幕的暫停像是給曆代大明人消化前麵講的內容一樣，那些被點到名字的人在第一時間就被身邊的人“隔離”了起來，等著皇帝們的審判。
或者說連審判都不用，在天幕站在了皇帝和百姓這邊之後，明朝的大部分皇帝就真正成為了天子，超然於規矩之外！文官們的金身被破，皇帝們也可以不用那麼的講規矩。
應天府，朱元璋用了一百天的時間，直接掀翻了整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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