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微微發緊。
骨節有些泛白。
“有了這個。特區這塊地界，再也沒人敢卡咱們的脖子了。”
話音剛落。
辦公室外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門沒關嚴。
周市長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短袖襯衫。
大步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秘書，手裡拎著兩個保溫桶。
周市長額頭上全是汗。
他有些微胖，爬電梯也是一身水。
他從褲兜裡掏出手帕。
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楚總！楚院士！”
周市長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
沙發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他指著窗外的藍天。
“你這趟燕京之行，可是把天都捅破了啊！”
“上麵直接給我打了電話。”
“特區所有涉海的政策，你楚氏集團優先挑。”
楚滄站起身。
走到沙發旁坐下。
“周市長客氣了。特區發展快，全靠你們搭台子。”
秘書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
擰開蓋子。
一股濃鬱的廣式老火靚湯味瞬間飄了出來。
“這是我家那口子熬了一宿的豬肚雞。”
周市長搓了搓手。
“你上了福布斯，成了全亞洲的首富。”
“我這當市長的，沒什麼好送的。這口熱湯，算是給你接風。”
楚滄沒推辭。
沈清顏拿過兩個瓷碗。
盛了兩碗湯。
楚滄端起來，喝了一口。
湯很燙。
燙得他舌尖發麻。
他喉結滾動，咽了下去。
“好湯。”
周市長哈哈大笑。
他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吹了兩口熱氣。
喝得有些急。
一根蔥花貼在下嘴唇上。
他隨手用大拇指抹掉，彈進煙灰缸裡。
“楚總。你那千億的身家，我看著都眼暈。”
周市長放下空碗。
收起了笑容。
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咱們特區現在的底子，你清楚。”
“基建跟不上，外彙缺口大。”
“你這棵大樹，可得把根紮深點。”
楚滄摸出香煙。
遞給周市長一根。
自己也點上。
“周市長放心。楚氏的根，拔不走。”
“鹽田港那邊的二期工程，下個月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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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再投十個億。建一個深海裝備研發中心。”
周市長手裡的煙抖了一下。
一截煙灰掉在西裝褲腿上。
他趕緊伸手拍掉。
“十個億？”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年頭，十個億能把半個特區翻新一遍。
“好！隻要你投。地皮我明天就讓人劃出來！”
兩人又聊了半個小時的基建規劃。
周市長站起身。
戴上舊草帽。
風風火火地走了。
亞洲首富的頭銜。
在別人眼裡，這是幾輩子都賺不到的潑天富貴。
但在楚滄眼裡。
這隻是一長串沒有溫度的數字。
是花旗銀行對賬單上的幾個零。
金錢到了這個地步。
早就失去了購買吃穿的意義。
它變成了一種權力。
一種能打破規則、甚至改變世界格局的重器。
他喝了一口紅酒。
澀味在舌根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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