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咬牙切齒。
“這幫洋人防咱們跟防賊一樣。咱們自己的寶貝，更得捂嚴實了。”
他退後一步。
雙膝彎曲。
撲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
這次不是嚇的，也不是發病。
老李頭雙手捧著圖紙。
仰起頭。
看著地下室灰白的天花板。
“老天爺長眼啊！”
他發出一聲長嘯。
聲音穿透了厚重的鋼筋混凝土，帶著揚眉吐氣的狂熱。
“我老李。”
“立軍令狀！”
“這十萬噸的台子，我要是搭不起來。”
“我拿這把老骨頭去填海！”
……
三天後。
特區，楚氏遠洋重工的大鐵門。
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重重關上。
巨大的精鋼掛鎖掛了上去。
紅星廠的舊牌子被徹底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四麵高聳的混凝土圍牆。
鐵絲網上跳動著藍色的電火花。
特區政府在周邊劃出了一片三公裡的禁區。
對外宣稱是國家重點水利工程。
連靠近的飛鳥都會被驚走。
造船廠進入了瘋狂的封閉施工期。
高爐點火了。
巨大的煙囪裡噴出濃烈的黑煙。
遮天蔽日。
成噸的高碳鋼廢料，按照楚滄帶回來的配方。
加入了精準比例的合金元素。
化作滾燙的鐵水。
鐵水傾倒在模具裡，火花四濺，把車間照得通紅。
熱浪烤得人皮膚發疼。
老李頭戴著護目鏡。
站在冷卻槽邊。
看著那塊剛剛成型的高強度屈服鋼板。
手裡的測厚儀卡上去。
數據出來的那一刻，他狠狠揮了一下拳頭。
“成了！”
幾百名高級焊工三班倒。
巨大的龍門吊日夜不停地在空中移動。
像不知疲倦的鋼鐵巨人。
鋼板碰撞的聲音，震得地麵發麻。
分段建造的車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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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塊巨大的船體模塊被焊接成型。
弧光閃爍。
電焊條燒化的刺鼻氣味，彌漫在整個廠區。
沈清顏每個月都會帶著龐大的資金流。
把花旗銀行的本票換成成車皮的物資。
源源不斷地運進廠區大門。
那些物資上蓋著防雨布，沒人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這堵高牆裡麵在造什麼。
工人們簽了保密協議，按了紅手印。
狼狗在雨夜裡狂吠。
探照燈的白光整夜在圍牆上掃射。
老李頭吃住在車間。
三年沒洗過一次熱水澡。
胡子拉碴，頭發亂得像個野人。
但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像兩盞燃著的油燈。
時間像指尖的沙子。
飛速流逝。
一年。
兩年。
三年。
特區的深南大道已經建成了寬闊的雙向八車道。
路邊的荒地長出了摩天大樓。
楚氏集團的資產，在亞洲的資本市場裡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楚滄的重心，始終在這座圍牆裡。
1986年。
冬末。
太平洋上刮起了猛烈的寒流。
特區深水港外。
海浪翻滾著白色的泡沫。
一艘掛著星條旗的偽裝科考船，在公海邊緣來回遊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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