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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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的意識沉入夢境的那一刻，先聞到了一股味道，米香。
綿密的，厚實的，米粒熬到開花之後特有的那種粉糯的香。
紅豆的，薏仁的，花生燉到酥爛之後油脂融進米湯裡的那種香。
紅棗和桂圓的甜。
兩種甜攪在一起，把所有的味道都兜住了。
程逐站在黑暗裡，整個人僵住了。
他太熟悉這個味道了。
八寶粥。
是他在肛腸醫院門口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熬的那鍋粥。
是他人生中第一樣被係統賦予手藝的食物。
係統麵板亮了一下，冷冰冰的字浮在黑暗中：
【本次夢境輔助道具：冷掉的八寶粥】
程逐的目光落在床頭小幾上。
一隻白色的瓷碗，碗裡盛著八寶粥。
粥是涼的，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粥油凝在米粒和豆子之間，把紅豆和薏仁裹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紅棗皺巴巴地沉在碗底。
桂圓肉吸飽了湯汁，胖嘟嘟地泡在米脂裡。
冷掉的八寶粥。
用來做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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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垂著眼，盯著那碗粥看了很久。
碗壁冰涼，指尖碰上去的時候，一股涼意從指腹竄上來。
帶著米湯凝固之後特有的那種微微發澀的觸感。
他的心情很複雜。
這碗粥是他的起點。
從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算作是他和沈晏的開始。
他想到當時沈晏穿黑色衛衣、戴著帽子口罩、隻露出一雙鳳眼的人，排了很久的隊，最後隻差一步就能買到的無糖八寶粥。
雖然最後沈晏也買到了，但是感覺總歸是不一樣的。
而現在，他要……
程逐在黑暗裡站了很久。
久到係統的提示音又響了一遍，才伸手端起了那隻碗。
他走到床邊。
沈晏……
身體在暗光裡白得晃眼。
皮膚是冷調的瓷白，鎖骨窩裡那顆小痣安安靜靜地嵌在陰影裡。
大腿豐腴的曲線壓在黑色床單上。
程逐移開目光，把碗放在床頭小幾上，拿起碗邊擱著的那隻長柄小勺。
他舀了一勺粥。
涼透了的八寶粥，米粒和豆子都凝在勺底。
粥油掛在勺沿上，拉出一道半透明的絲，拉不長，很快就斷了。
他把勺子……
停了一瞬。
他沒有急著……
沈晏在黑暗中感覺到了那個人的氣息。
然後……
是粥。
沈晏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感覺……
粥……
他……
程逐看到了那個反應。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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