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桑弘羊：臣有二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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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頭的升高，宣室殿內愈發燥熱起來。
宮人腳步輕捷，很快便抬來冰鑒，絲絲涼意漫出，驅散了不少燥熱。
殿內一片寂靜，無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聲響。
春陀低垂著眼眸，感受到殿內越來越壓抑的氛圍，忍不住抬頭看向衛青。
衛青卻是衝他微微一笑，便低頭慢慢的飲著涼茶。
新鮮的竹葉洗淨，加上幾朵去歲陰乾的菊花，滋味竟完全出乎衛青的預料。
入口甘淡，帶一絲極輕的澀感。
咽下後，舌根處殘留著淡淡的甘味和苦味。
初時衛青也飲不習慣，當飲完一盞茶後，竟也喜歡上了滋味。
若不是鶴卿特地交代，此茶太過偏寒，不可久飲多酌，衛青是真想日日飲這茶。
對於春陀的眼神示意，衛青是真不放在心上。
陛下的性子他清楚，這種情形之下，若是求情，隻會適得其反。
陛下心懷宏圖偉業，自有權衡輕重、決斷緩急的考量。
劉徹沉默的查看著一張張木櫝，每一張都看的極其仔細。
不得不說，齊仆這心思的確縝密。
從劉徹要他調查大農令的旨意中，便猜到了劉徹的真正目的，竟將鶴卿這些年所想的每道膳食、每道糕點，所用的食材都一一列明了。
宮中所用的食材大都自於上林苑，或是各郡縣的歲貢。
隻是偶爾會在民間采購。
齊仆真的非常的貼心，他竟把長安兩市售賣的糧草、各類食材市價逐條列明，還一並附上了少府留存的官府采買定價。
這是生怕劉徹不知曉大農令有貪汙。
“這齊仆，從前怎麼不見他這般貼心？”
劉徹笑罵，春陀始終低垂著眼眸，聽著這話，微微抬眉。
陛下這是動怒？還是沒動怒？
若是動怒，為何發笑？若是沒動怒，為何這般陰鬱？
衛青卻是淡然的飲下一口竹葉菊花飲。
“陛下，這竹葉菊花飲著實不錯，雖不曾冰鎮過，卻能很好的消解暑氣。”
劉徹笑瞪了衛青一眼，“你倒是會享受，朕可是為了這些軍需費儘了心血。”
衛青神色從容，語氣帶上了幾分恭謹，“皆是陛下苦心。”
劉徹笑出了聲，伸手虛點了點衛青，飲下半盞竹葉菊花飲，便重新看起了手中的木櫝。
就說齊仆貼心吧，不僅將那些售賣的市價標明了，就連食材的采購價格也都標的清清楚楚。
嘖嘖，真是一眼就讓劉徹知曉了，這些個勳貴借著這些菜肴、糕點掙了多少錢。
明明是皇家出品，可是皇家到現在為止，一分錢都沒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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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那些有幸品嘗到這些宮中禦菜的勳貴，竟已經借著這些方子賺了一大筆。
劉徹再次笑出了聲。
隻是這次的笑聲，讓春陀心不由緊了緊。
原以為自己看到這個奏報會憤怒，卻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毫無波瀾。
劉徹放下手中木櫝，嘴角仍舊噙著那抹笑，就連眼底也殘留著淺淡笑意。
他並非是對民生全然不知的君王。
少年時，還有剛剛登基的那會兒，他便會喬裝打扮，跑到集市上，同那些百姓結交，了解民生的艱難。
他也清楚，若是一間酒肆、食肆得了一道絕妙佳肴，便能引得無數人慕名而來，賺取厚利。
可鶴卿給他的，絕非單單一道菜式，而是數十套膳方，還有各樣調身的花茶藥飲。
這筆利源，不可估量。
若真有機會拿出去售賣，想來入賬的銀錢足夠支撐他打好幾次匈奴了。
至於那些勳貴為何沒有售賣花茶藥飲，劉徹不知曉，也懶得去猜。
他如今隻甘心一件事，這樁生意，既然勳貴做得？那他為何做不得？
隻是，這樣的事，又該交給誰來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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