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荔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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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漸西沉，午間的燥熱也散去不少。
鶴卿也褪下了褻衣，換上了月白色素絹直裾單衣，外罩一件半透的素紗襌衣。
衣料輕薄如煙，即便是在這酷暑也不會覺得悶熱。
她此刻正斜倚在軟榻上，專心致誌地研磨著手中的荔枝殼。
桌案的一角，還擺放著好些香草。
新鮮的荔枝在長安自然是吃不到的，便是宮中，每年也隻有少量南越上供的荔枝乾。
新鮮的荔枝整串摘下，經過暴曬或者炭火烘乾，紅褐的硬殼完整保留，裝入竹籠後快馬加鞭送往長安。
整個長安的皇族勳貴分一分，每年的鶴卿手裡的也隻有幾顆。
滋味兒自是不如新鮮的荔枝，但也帶著一股獨特的蜜甜味兒。
至於那去殼的蜜漬荔枝肉，數量更是稀少，這麼多年了，鶴卿也隻嘗過兩回。
一回還是陳阿嬌在宮裡的時候，另一回嘛，自然也是沾了霍去病的光。
劉徹賞賜給了霍去病一小罐，霍去病嘗了一個後嫌太過甜膩，直接將剩下的全給了鶴卿。
漢初物資本就不算豐盈，這一小罐蜜漬荔枝肉，自是世間難得的珍味。
鶴卿也舍不得一下子全吃完，好生收著，實在饞了便嘗上一顆，過了好些才吃完。
這荔枝殼是去年吃那荔枝乾剩下的，月容原是打算將這些全部丟棄。
鶴卿忽然想起上輩子，曾看到有一些UP主將荔枝乾磨成粉，做成了一款香料。
那香料，據說還是宋代的一款名香。
鶴卿覺得有趣，便將這些荔枝殼都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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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她不是看醫書專研醫術，便是料理藥草，偶爾休憩的時間，也實在懶得動彈，根本沒有時間琢磨那香方。
今日難得有了空閒，為防她傷神，霍去病更是將她院中所有的醫書全部收走了。
百無聊賴下，鶴卿便想起了這存放了大半年的荔枝殼。
霍去病換好衣衫趕來時，鶴卿正好磨好了一小碟荔枝殼粉。
瞧見霍去病，鶴卿立刻笑著朝他招手。
“表兄，快些過來！你聞著荔枝殼粉的味道如何？”
霍去病挑眉，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幾分。
看著玉蝶中一小撮紅褐色的粉末，他低下頭細細嗅了嗅。
隻嗅到一絲乾燥柔和的果木清香，中間夾雜著一點若有若無的乾果蜜甜味兒。
這般清雅的味道，他還真是頭一回聞。
看著霍去病麵上的神情，鶴卿便知曉，霍去病並不反感這味道。
她抬手便將這一小碟荔枝殼粉倒入了博山爐中，又取了兩小勺佩蘭、薰草的粉末，細細將其拌勻，這才蓋上了爐蓋。
不過片刻功夫，幾縷淡煙便從鏤孔悠悠漫出。
這熏香，與霍去病往日所聞到的熏香截然不同。
初聞是乾淨溫潤的草木甜香，帶著一點乾果烘烤後的柔和焦糖感，清淡不膩。
這香氣並不濃烈張揚，而是悠悠淺淺散在屋中，三伏天裡，聞著竟莫名覺得清心解暑。
霍去病眼睛微亮，“淡而不寡，柔而不濃，這香倒是獨特。”
“小殿下，可否分我一點？”
辛苦做出的東西有人喜歡，鶴卿自是歡喜，她抿嘴笑著，眼角眉梢皆是愉悅。
“表兄若是喜歡，全拿去便是。”
“隻可惜，荔枝殼就剩這麼一點了，也熏不了幾回了。”
霍去病這才注意到一旁還未研磨的荔枝殼上，果真和鶴卿說的那般，隻剩下寥寥數個荔枝殼。
便是全部研磨，隻怕最多再熏上兩回，便也沒了。
他笑道：“早知這荔枝殼竟能做熏香，那些年的荔枝殼應該都留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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