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曾經問過自己這樣一個問題。
“清清,你會一直記得我的,對嗎?”
記憶裡的自己摟著雌蟲細瘦的脖頸和肩膀,用力點頭,語氣稚嫩卻堅定。
“會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我不會忘記你……”
可是他並沒有做到……
其實多年來,蘭赫清也一直在心裡想救了他的那隻蟲到底生活的怎麼樣?
是依舊生活在某一個遙遠星球的角落?還是早就化成一捧飛灰?
他對那個影子一直沒有清晰的刻畫。
但不管如何,蘭赫清對對方始終心存感激。
如果對方活得不好甚至早就死去,他也會覺得愧疚和難過。
更不要說……他現在想起來當初救了他的是一個沒比他大幾歲的蟲崽。
記憶裡,對方永遠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臉頰瘦削。
可是卻一直帶著他在那樣惡劣的環境裡頑強生存,從來沒有拋棄自己。
蘭赫清現在隻是覺得……很對不起梅利茲。
他流落到流浪星後被梅利茲救下,一直麻煩對方就算了,甚至在自己被找回去之後除了一筆星幣就再也沒有其他回報。
他回到伊托邦休養,對方卻還需要在流浪星上頑強求生,甚至小小年紀就要被迫去做隨時可能都會丟掉性命的雇傭兵。
自己錦衣玉食……對方艱辛困苦……
自己早就將那一段美好的記憶忘卻,對方卻一直記在心裡。
這樣一對比,他真的覺得……自己很過分。
再想想自己一開始對梅利茲的態度,包括叫對方去上網課補習禮儀的那些話……此刻簡直就像一把回旋刀一樣紮在心口。
一時間,心裡的酸澀感如同翻湧的海浪,一股一股的拍擊著雄蟲的理智。
直到那道防線完全碎裂,熱意終於湧上眼眶,眼淚聚集在裡麵要掉不掉。
“抱歉……梅利茲,我……“”
雄蟲聲音依舊清冷,可是仔細聽,卻能聽見微微的顫抖。
梅利茲察覺到他的異樣,用另一隻沒被禁錮住的手扶著他的臉輕輕轉過來。
在看見對方濕漉漉的冰藍色眼睛時,他幾乎心臟驟停。
雄蟲哭了?!
一股強烈的心疼瞬間湧上心頭,他碰了碰雄蟲顫抖的睫毛,想要出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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