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請附P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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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緒陡然間抬起眼來，眼神中一瞬間的意外與驚喜卻一絲不落撞進了薑屹的眼眸。
小薑同學坐在了病床邊上：“白伯伯來過了嗎？”
白緒嗯了一聲：“二哥說他來了一趟……”他頓了頓，目光瞥向了薑明修的位置。
一想起明修追著他的搶救車眼淚滂沱喊著那一聲聲——‘緒緒！你不要睡……’
他就有點想笑。
當時他還是有意識的，能聽到一聲在床旁給藥的聲音，也自然把薑明修大小夥子哭得跟頭牛一樣‘哞哞哞’的聲音也聽得很清晰。
忍住。白緒抿了一下嘴唇。
現在手無縛雞之力，打不過薑明修，不能笑出聲。
心理學博士大概是猜到他心裡在想些什麼，當下眼神一瞪，下一秒隊裡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是小韓警官聲音壓得淺淺：“博士哥，你今晚值班你可別忘了。”
作為局裡大家熟知的關係戶，薑明修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過。
一些規範的動作在別人那邊可能是打個馬虎眼就算了，但在薑明修這邊一切都必須十分到位，哪怕是值班這點小事也是很容易刷新‘嚴局查崗’這項隱藏彩蛋任務。
二哥吩咐了好幾句，嘮叨得足夠讓人幻視他七老八十年歲會是什麼模樣，才半帶威脅：“小屹你看好你緒哥，有什麼不配合你就給我打電話。”
薑屹坐在一旁，削著蘋果的動作一頓。
抬起頭來對著站在門口下意識自然而然就叮囑的薑明修笑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二哥。”
房門一關，蘋果皮在耐心十足地刀法練習中終於完全剔下。
薑屹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起來。
白緒很少看見這樣的少年。
他至今都記得自己第一次對這個孩子大動肝火，是因為他為了在豪門圈子裡立下自己絕不好惹的人設故意走向帶著要堵自己的孫有成。
他罵他——“你的命算什麼？爛命一條就是乾嗎？”
那是少年第一次顯露不符合這個年紀心智的銳利與暮氣。
銳利是無所依靠，隻能以命相搏。
暮氣是知曉自己哪怕以命相搏，最後結果也不過如此，也在向自己無聲說明——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願意這幅鬼樣子地活著？
可是現在，少年看上去依舊是不符合這個年紀的心智，但卻是沉著與自威。
他身上鍍著一層從上位者那裡侵染來的氣質，還不算完全與之契合，但已經足夠與眾不同。
“老師的命算什麼呢？”薑屹在看著白緒的時候，顯然也在短短的沉默中回憶著與白緒相識以來的點滴，於是他輕輕抬眼，隻是一眼就戳破了白緒的鎮定。
薑屹輕笑一聲，沒有嘲諷也沒有格外的情緒，每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扇在了白緒的臉上。
他紅了臉，也臊得慌。
——“情況難道已經壞到老師也覺得自己是爛命一條了嗎？”
白緒被戳中的心事。
藏在薄被下的手輕輕一握。
老爺子愛他，人儘皆知；可老爺子沒有那麼愛他，知之者寥寥。
白塵因為早年無法得子所以過繼了家族中出色的白崇作為養子，早些年也給儘了白崇關愛；後來他四十來歲中年得子，關懷自己血脈的同時收回了對白崇的幾乎所有關愛。
白崇在十七歲極其叛逆的年歲裡感受到了天差地別。
可是，他長大後沒有像老爺子期待的那樣娶妻生子，而是喜歡上了薑明修。
白塵愛的是能延續下去的血脈。
顯然他已經辜負了白崇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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