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吃點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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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畫是需要靈感的。
恰好薑屹覺得自己如今心亂如麻，根本不會有什麼狗屁靈感。
眼前浮現的是年幼時第一次拿起毛筆的場景。
他還沒有桌子高，眼巴巴看著商諭柏皺著眉伏案寫字的樣子，那雙大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身上特有的檀皂香輕輕散進他的鼻翼。
商諭柏擅長書畫，彼時的薑屹並不知道這是一位浸染文藝多年的行家裡手，是這個國家組建國畫專業的那一批泰山北鬥，他隻知道，老先生寫的字跟畫的畫都很漂亮。
薑屹在沒見過泰山頂的雲海，也不知道什麼是‘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年紀裡，就通過一雙童真的眼睛觀覽著祖國的河山。
後來，他在商諭柏握著手的動作裡學會了握筆。
從此，那常在握筆時刻就容易皺眉的臉上，就很少看見了憂愁。
“握筆不在乎姿勢，”商諭柏輕輕將拿筆的手勢暫時給薑屹看：“在於寫出來的風骨。”
“什麼是風骨？”回憶的光陰裡，孩童目光懵懂。
‘風骨’二字對那個時候的他來說，實在是很難理解。
當年的商諭柏並沒有將答案留給他到能理解的年紀再理解，隻是輕輕的：“是剛正的氣概、是雄健的風格、是錚錚的力量。”
“像太陽。”商諭柏又輕輕揉了揉他的頭，常年緊皺的川字眉裡慢慢舒展。
這對六歲的薑屹來說還是難以理解，但對十五歲的薑屹來說，回憶裡的點滴，那從小對他的熏陶，本就是一條條早已給出的、麵對逆風局的錦囊妙計。
隻是上輩子的自己，看不透。
一旦懷疑自己的堂堂正正 ，便果真卑賤到骨子裡。
可是這樣的商爺爺……
不行，他要看見複檢的情況表。
行至半夜，實在受不了心裡的胡思亂想，掀開薄被下了床，直接闖進商諭柏的房中。
“爺爺。”燈火尚且亮著看，薑屹輕輕敲了兩下，沒有得到應允就自己自顧自打開門，擋蚊子的細網後麵擺著他熟悉的蠶絲屏風。
定時的空調已經關了，隻有歲數一樣很大的老風扇吱吱呀呀轉著頭，繞過屏風，商諭柏背對他，隻是在孩子不請自來時無奈歎了一口氣。
“我睡不著。”薑屹站在他身後，是一句解釋的撒嬌：“我想看看您的複檢表。”
五秒的時間內都沒有得到商諭柏的回應。
薑屹探著頭，有些疑惑：“爺爺？”
“不著急。”背對著薑屹的商諭柏輕輕開口。
尋著昏暗的燈火，透著老人的身影，薑屹看見商諭柏的腿上放著一個紫檀木做的盒子，雕刻很精美，一看就是大家手筆，盒麵上的織樣是江山秀色。
商諭柏轉過身來，連同那個被他藏了十一年，從來沒有在薑屹麵前展露過的盒子一道：“你過來。”
薑屹站在他身邊，低下頭去，卻是一封寫著家書的信。
信件下麵，還有一些看不清的小玩意。
商諭柏將盒子蓋上：“我會把它放在我櫃子裡的暗格。”
“如果以後無路可去，就往盛京走，打這個電話。”商諭柏把牛皮紙上一串數字遞給薑屹。
薑屹沉默著，沒有接過那張牛皮紙：“您這是在托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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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屹。”
商諭柏的手在歲月裡變得枯槁，覆蓋上那雙年輕、脈搏強健的手時，還是會忍不住顫抖，他的手為書畫而生，卻在變故中再也無法握穩那根宣發靈感的筆，而今，他看著在身邊長大的少年。
像是希望能從掌心裡傳遞過繆斯的偏愛一般，他鄭重其事將那一片小小的牛皮紙放在了薑屹的手中。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陪你長大，陪你走得更遠些。”商諭柏的臉上浮起了慈祥的笑容。
“我以為您會將我托付給薑家的祖父。”薑屹強行忍住自己的眼淚：“我問了周伯，他說，您答應定期去薑家投資的私人醫院療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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