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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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屹知道商諭柏說這話，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在跟他開玩笑，但還有百分之二十是實打實想跟他算賬。
商爺爺對他的學業抓得很緊，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緊。
之前不知道他是薑家‘私生子’的時候，商爺爺就一遍又一遍告知他——讀書是你唯一的出路。
在這個時代，讀書確實是窮苦人家孩子的唯一出路。
也是相對公平的出路。
老式台燈下鋪開一幅潑灑天空的畫，沒有油彩的濃烈對比，隻是利用稀釋的水彩一層層去描繪，這是一片層雲密布的天。
但卻妙在一束束天光從雲的間隙裡刺出。
邊上端正放著的是各科試卷的分析，薄薄的卷子下麵，分析寫了足足六頁紙。
“陰溝裡翻船，”數學卷子上壓著戒尺，單人沙發上坐著的商諭柏神情嚴肅，那張數學卷子的分數確實有些太過難看，所以薑屹輕輕低下了頭。
商諭柏不是那等見了成績就責難孩子的人。
他定定看著薑屹：“小屹，你的學習我幾乎沒有操過什麼心，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薑屹知道商爺爺不會對他動輒得咎，可上輩子被太多次誤會責難，如今有一個人在麵對他的‘錯誤’卻沒有責問，而是柔和詢問他“發生了什麼？”
這種相當於在問他有沒有什麼苦衷的話，聽在薑屹的耳朵裡每一個字都能催發他的眼淚。
隻是未曾想，這一滴淚，竟將商諭柏的情緒推到最深處。
他看著眼前這小少年，商家曾經是安省十州第一府，作為家中幼子，商諭柏很清楚豪門的醃臢事不少，能讓一貫自律學習的少年發揮如此失常，一定是有什麼讓他分心。
“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樓下那位非要承擔洗碗工作的薑霆君。
商諭柏有些煩躁。
薑屹心裡莫名緊張。
商爺爺平時還好，若是在氣頭上再遇到薑家祖父，哪怕隻是對方在他麵前呼吸，那火氣都會往上升一些。
“阿滿，”薑霆君站在門口，語氣柔和：“上次說的那個療養方案，你得考慮。”
“不考慮。”薑屹看著商諭柏幾乎是下一瞬就斬釘截鐵的回絕，他語氣與神情一道冷了下來。
對於薑霆君這等兩個人說不到一塊去，就挑著小孩子在的時候開口，吃準了他在孩子麵前好說話的心思，商諭柏也不是每一次都慣著的。
門外傳來薑霆君不死心的聲響，還有他輕柔的一句‘讓我進去，我覺得這個事兒是需要多考慮一下的’
商諭柏抬眼，目光透著不滿像是一團烈焰：“門沒鎖！”
下一個呼吸，薑霆君就旋開老式圓形門把。
他借著不太亮堂的燈火，端詳著商諭柏的情緒與薑屹的狀態。
商諭柏揉了揉眉心：“你先出去。”
薑屹點了點頭，他站在門口卻不敢走，薑霆君的貼身管家周伯一貫是守在樓下的，借著樓梯扶手的縫隙，薑屹可以看見周伯的皮鞋。
療養院新方案……
不是說檢查很順利嗎？
不是說藥物控製就可以嗎？
“我不會接受出國療養！”門內突然傳來一聲怒，把神遊天外的薑屹嚇了一跳。
聽聲響，商諭柏幾乎是拍案而起：“薑霆君！我不在他身邊，他怎麼辦？”
“你不好好控製，怎麼能長久陪在他身邊？”薑霆君的聲音雖低，卻難掩威嚴：“那是A國條件最好的私人療養院，阿滿，你的病灶是千萬要仔細的。”
沉默，點滴成九月秋風裡，玉縣稻田裡的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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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微不可聞，是商諭柏的低語：“薑霆君，這輩子，是你對不住我的。”
那叱吒風雲的薑霆君，在短短五秒的沉默後，輕輕開口：“是我對不住你，我不敢奢望來生，隻求餘生能照料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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