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從不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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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是薑屹擅長的餐食。
沒有過多佐料，香菇與雞蛋攪合做的滑蛋為底，另起鍋煎的香腸。
青菜堪堪斷生，還帶著根莖的脆。
瘦肉切得薄薄，加了澱粉和胡椒抓勻，隻在滾燙的麵湯裡趟過兩個來回，爽滑彈牙。
雖然麵是很普通的泡麵，但被薑屹煮熟撈起後立馬過了涼水，利用熱脹冷縮的原理，使麵吃起來更Q彈。
一鍋家常麵在中間，小餐桌上擺著三副碗筷。
蔡遠坐在原位，任由香氣鑽進鼻翼，他還來不及衝著這兩個小子生氣，肚子的咕嚕聲先出賣了他的情緒。
年輕的老師哪裡懂得照料別人，連自己的存活都也主張生存即可。
這湯麵好香。
黃澄澄又很濃鬱的湯水裡有菌菇、有瘦肉。
指針走向了八點。
趙煥的肚子也發出一聲咕嚕。
蔡遠輕歎一聲：“吃飯吧。”
從吃相上看，這碗麵是很得大家喜歡的。
薑屹觀察到趙煥大口大口嗦麵、毫不注重形象；蔡遠老師雖然吃得文雅，但筷子從來沒有停過。
當那一大鍋湯麵全部見了底。
晚餐的戰鬥結束。
蔡遠優雅擦了擦嘴：“說吧。”
“老師，”薑屹與趙煥對視了一眼，很顯然，他們也沒有忘記在和風細雨之後必然會到來的這場雷霆。
開口的人是趙煥。
他坐直了身：“對不起，我一時鬼迷了心竅，做了錯事，讓您失望了。”
“可是我本來…是害怕沒寫作業，會讓您失望的，”少年誠懇的語氣，本應是春風裡最暖意的一縷：“真的…對不起…”
“趙煥，你對不起的人不隻是我，”蔡遠開口，他看著這個在他身邊學了兩年的少年：“道理你都懂，不是嗎？”
趙煥點了點頭。
是啊，他知道。
他對不住師長、對不住父親、對不住他自己，對不住薑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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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話語在心底來來回回轉的時候還不會這麼辛酸。
待得被呼出口，這泛著酸的心口就變成了苦澀的淚。
蔡遠將眼眸落在了薑屹身上：“那麼你呢？你知道你在對不起什麼嗎？”
薑屹一怔。
陡然間卻有些佩服蔡遠。
蔡老師紮中趙煥心口的那柄最利的刀是——你分明知道自己對不起什麼，卻依舊這麼做。
而紮破薑屹在沉默中沉淪的內心的刀，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對不起什麼。
昨天晚上在趙伯伯家裡，他好像懂了。
但現在被蔡遠一問，又好像還是很茫然。
他到底是對不起老師？
還是對不起老師額外教他的這個機會。
聽起來好像是一樣的。
但第一個問題純粹一點。
第二個就包裹上了許多要考量的因素，而這些因素曾經也在他考量範圍之內。
畢竟在他看來，蔡遠教他不過是順帶教的，他也不過是陪趙煥讀書罷了。
“你對不起的隻是你自己。”蔡遠輕輕開口。
卻讓薑屹陡然抬眼。
我自己？
“在你被市長推薦前，你家裡人就找過我，當時我拒絕了。”
“我說，時間寶貴，沒辦法什麼學生都教。”蔡遠靠在椅背上，側眸望著那大大落地窗外——Y市燈火璀璨。
薑屹輕輕低斂眼眸。
“分明是足夠努力與優秀，才能走進他人眼裡，”蔡遠語氣輕輕：“但昨天晚上沉默的時候想的又是什麼呢？”
薑屹張了張嘴。
卻說不出話來。
其實答案他在心裡早就想清楚了——是不能出賣趙煥的瞻前顧後。
他以為出賣阿煥，就可能會被重新衡量友誼的純度。
他如今能得到的英語學習資源，都來自於阿煥。
蔡遠沒有等來薑屹的回複，但它像是一把刀，精準割開了偽裝：“你錯在從不坦誠。”
……
時間像沙漏，一點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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