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知道不能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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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諭柏享受著高級知識分子與國家級藝術家的優待，住處由人才中心核定，教育局牽頭安排在了Y大中心校區附近的樓房裡。
是一套設備齊全的套房，整體風格同趙煥家那套有點相似。
薑屹熟悉推開那間被商諭柏當做書房的大臥室，第一眼就能看見放在長桌上的‘靜’字。
四尺三開的紙上隻有這一個字。
一個字就叫薑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靜。
偏偏是靜。
來的時候，商爺爺正在同不知道那位門人賓客聊天，茶水七八分是還有說不完的話。
但薑屹還是很介意商諭柏的眼神，還有那句在他淺淺叫完人以後，就不鹹不淡的吩咐：“去書房吧。”
沒有說書房乾什麼。
但已經足夠薑屹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在心裡過一遍流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隻是在推開書房前給自己摸排了所有情況，強打精神確定自己沒有問題，也會在這個‘靜’字麵前敗下陣來。
怎麼偏偏……
是這個或許可能涵蓋著很多教訓的‘靜’字呢？
這紙上還有很多空間，這些空白的地方可以寫什麼？
靜思己過嗎？
“怎麼不坐？”時間在空蕩蕩的魂靈裡悄然飄過，不知不覺又難熬的心緒中，不安的少年終於迎來了他等待又畏懼的宣判——商諭柏回來了。
薑屹站在桌子前，低垂眼眸：“我……”
怎麼說呢？覺得自己可能犯了點自己都不太清楚具體內容的錯？
然後很自覺地就坐不下了？
商諭柏繞過他，站在了桌子後麵：“你來。”
薑屹便追著商諭柏的腳步，走到了大長桌後，筆架上的大筆是商諭柏最喜歡的那種——兼毫，不貴但皮實。
商諭柏提起手腕，經過這麼多年下意識的康複，他的筆觸已經穩了不少。
隻是認真看還是會察覺到一絲難以避免的浮抖。
薑屹看著‘靜以修身’四個字，出自《誡子書》，嗯，拋開其他方麵不談，這書的名字聽起來就應該是不太吉利的開端。
沉默將真實的想法掩埋。
商諭柏慢慢放下了筆，將目光落在了避開自己的少年身上：“最近，得到了幾條誇讚？”
誇獎很多，多到薑屹都難以想象。
一開始隻有白緒跟薑明修那頓自助餐，後來是同班同學、再後來就是商焱兄弟，還有商玄暉……仿佛他最近接觸過的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他這次…這場小小的期末考，考得不錯。
格外的不錯。
“陽生說你保持這個成績，將來衝省狀元也有可能。”商諭柏目光裡並沒有太多指向性的情緒，他隻是輕輕將筆放在筆洗內，輕輕撥弄著清水。
看著那水隻是在一瞬間與墨融合。
青瓷的筆洗底原本繪製有兩隻魚兒在嬉戲，而今卻一絲也看不見痕跡。
墨者，黑也。
薑屹看著商諭柏這看似無意實則有心的動作：“我知道不能得意忘形。”
道理就在嘴邊，薑屹很明白，故而在承諾時也不假思索。
“是嗎？”商諭柏輕輕一笑：“真的知道嗎？”
薑屹下意識別開眼，不是心虛，而是有些畏懼，特別是在他認真思考了許久之後，得到的結論是——他確定自己最近沒有做出什麼不對勁的事情。
那就很糟糕了。
有過錯，但不自知，在商爺爺這邊簡直是極大的過錯。
商諭柏順勢坐在了桌案後，目光灼灼，他在等待薑屹的回複，也在觀察著少年的神情。
在長達一分鐘的時間間隙裡，商諭柏輕輕歎氣：“小屹，水滿則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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