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求死無門。
她不是沒想過去死。
她曾經深夜站在頂樓上護欄上遠遠眺望著那象征繁華的城市明珠，在恍惚裡想過一死了之，陳姐抱著繈褓裡的孩子苦苦哀求她——‘沒媽的孩子像根草’、‘為了孩子’。
懷裡那個小小的孩子低聲地哭，像是小貓一樣。
她活了下來。
為了孩子。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所以……
她的情緒突然翻滾，是在公爹麵前也很難抑製的失控——在她的哀求下，商院告訴她——沒媽的孩子橡根草。
她的小屹還沒有桌子高就被王素趕出家門去，在街上遊蕩，眼巴巴看著那碗豆漿衝蛋舔了舔嘴巴。
她的小孩兒在過年的時候被那對惡毒的姐弟毆打，為了躲避發瘋的王墨大年夜光著腳跑出去，走投無路走過三條街敲了敲商院的門。
她的寶貝啊，在那麼苦的時候，對著商院說的第一句話是——抱歉，我又來打擾您了。
“我那麼愛他，是因為他被當做我的孩子。”上官雅苦笑一聲：“但這不是他應該得到的，也不是我的小屹應該遭遇的。”
“原本我還在想，哪怕是養一條狗，養了十六年也有感情…我們這樣的人家也不缺他一口飯吃…”上官雅捏緊了掌心，心裡升騰著一股她自己也說不明白的情緒：“可是，女生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那個不明所以的藥片也是他提供的。”
笑意變得很冷，很淒涼。
上官雅在塵埃落定後才明白，這種情緒，苦澀裡帶著酸楚是失望與恨。
綿綿的恨。
“雖然現在還沒有完整的證據指向他，但我不是傻子，我感覺他在背後一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
燈光開的是最最暗的那個模式。
窗簾緊緊拉上，薑屹被周伯拉著側躺在床上：“老先生為您安排了全身體檢，時間定在明天早上，去您知道的那個私人療養院，現在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薑屹：。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剛醒還沒有一個小時？
無奈看著周伯，想了想，鬼使神差：“我的房子那天離開的時候可能沒鎖好門。”
周伯以為小少爺要說出什麼話來拒絕自己這個建議，畢竟現在這位是上至老先生，下至所有人心頭的香餑餑，誰也不敢讓他動怒。
沒曾想居然是擔心房子沒鎖好門。
薑屹認真道：“要是外麵的防盜門被撬開，裡麵那道木門肯定一下子就被撞開了，我裡麵的家電都是新的……”
周伯笑道：“您放心吧，房子鎖好了，聘請了安保公司，會保護好您心愛的小房子的。”
薑屹點了點頭，下一秒，冰絲薄被就被薑明卿一個猛虎一撲的蓋上了。
“你昨晚又沒好好睡覺。”薑明卿壓低了聲，自然而然且毫不在乎他的想法般把他身後的靠枕跟床頭那張卷子一並抽走：“現在、馬上給我睡。”
薑屹：。
頂燈隨著周伯關門的動作一並關上，漆黑的房間裡沒有一點聲音，薑屹蒙頭在被窩裡思索了十分鐘之久，閉上眼腦子裡雖然一片空白但全部都是興奮的錨點。
於是一隻手輕輕從被窩裡伸出來。
觸摸式的床頭燈在一陣不太熟悉的摸索裡打開。
“要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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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屹還沒來得及將視線聚焦，耳邊就聽到薑1.3不鹹不淡甚至還有點不高興的聲音。
WC，這人有病吧？！
冷不丁的開口把薑屹嚇了一跳，他扭頭看見自己床腳靠近隔斷門的那個角落裡，某位未來的醫生先生抱著臂好整以暇看著自己。
鼻梁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架了一副眼鏡，流光在金屬鏡框上流轉，遮掩了那雙眼眸。
襯托薑明卿居然還有那麼一點威嚴。
“又不想睡了？”薑明卿低聲問。
薑屹：。
“我睡不著，我那個……”他想了想給出一個比較合理的離譜理由：“我起來背會古詩，說不定就睡了。”
薑明卿盯著他看了三秒，就在薑屹即將心覺理虧打算退而求其次的時候，他一言不發走到床沿，掏出手機：“阿托品治療，競爭性阻斷M膽堿受體，大脊梁阻斷神經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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