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年，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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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著下巴托著腮看藍染做早餐，一邊聽他講些生活裡細小的瑣事，鏡心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
某種意義上來說，藍染真的很神奇啊。
從相遇到現在，鏡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藍染在生活上遇到了什麼困難。
之前鏡一直在意識空間裡麵的時候，從沒這樣清晰地認識到，藍染是要吃飯的，他獨自一人在流魂街裡謀生。
因為不曾聽說過，也不曾看到什麼藍染受挫的畫麵，鏡從來沒有意識到生活這件事的難度。
鏡犯了一個貴族很容易犯的錯誤，“錢”這種東西，並不是永遠都取之不竭用之不儘的。
陌生的流魂街，並不是什麼都有仆人都準備好的貴族宅邸。
換任何一個其他的貴族少年來，鏡都不相信對方能比藍染做得好。
你看，藍染一個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族少年，現在不僅在流魂街混的如魚得水，連一日三餐都能很快自己動手做出來。
就好像真正的流魂街居民一樣，甚至還有些樂在其中的模樣。
這樣的藍染，好像在什麼樣的處境裡，都能最大程度保持一顆平常心，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糟糕的情況能難倒他。
藍染將兩份一模一樣的早餐端上了屋裡的唯一一張桌子，是典型的日式早餐——煎蛋、米飯、味增湯還有醃菜。
“鏡在出神呢，在想什麼？”
“在……想你。”
“想我？”藍染有點好奇了，“想我什麼？”
“我隻是在想，我好像對你還不夠好，惣右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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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說著，歎了口氣，他自詡成熟的大人，卻發現過去這幾年裡，自己其實對年幼的藍染隻照顧到的部分很有限。
有什麼事情，藍染一人便解決了。
“……”
藍染這下看起來是真的驚訝了，他棕色的眼眸都微微睜大了。
他向來思維敏捷，很少有他接不上的話，可是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鏡的結論從何而來。
於是他問道：“這……又從何說起？”
麵對少年專注的目光，鏡吭吭哧哧將方才所想表述了一遍。
“原來如此。”弄懂了前因後果，藍染彎下了眉眼，笑得很是柔和，“怎麼說呢……我突然就明白了從前偶然聽說的一句話。”
鏡拿起筷子問道：“什麼話？”
藍染很認真地說道：“‘愛常常是虧欠’。”
愛……？！
鏡險些手一鬆將碗摔了，他愕然瞪大本就圓溜溜的雙眼。
藍染這家夥，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啊？！
“愛越深，越容易覺得‘給得不夠’；越是認真去愛，就越常感到虧欠。這不就是鏡剛才的心理麼，所以說……”
那邊藍染還在繼續往下說，溫潤的嗓音仿佛朗誦著古典詩篇，吐出優美的音節。
“鏡愛我呢。”
話出口的一瞬間，座位對麵就沒了人影，隻留下一隻碗由於主人放得匆忙而在桌上哐啷了幾下才站穩。
“跑掉了呢……”藍染感歎道，語氣似乎有點苦惱，“浪費糧食可是不好的習慣呢。”
話是這麼說，但是某個棕發少年高高翹起的嘴角，使他的好心情昭然若揭。
這一天鏡落荒而逃，一直到三天後藍染準備離開這個區域時，他才再次回應了藍染的呼喚。
藍色的小小身影出現在藍染的麵前，藍染很識趣地再沒有提起有關“愛”的話題。
這天藍染外出回來，走到鏡麵前攤開手掌，掌心裡放著一個小小的紙包，“這個給你。”
鏡伸手接過，紙包重量輕飄飄的，打開一看，幾顆顏色各異的金平糖靜靜躺在紙上，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滴被凝固的露珠，又像是一枚微縮的、無害的星辰。
鏡微微一怔，隨即失笑，“竟然會買這個……你把我當真小孩哄嗎？你才是年齡小的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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