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年，酒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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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以為自己已將屬於“瑠璃垣透”這個身份的羈絆全都放下了，畢竟他從未想過要去見那些故人。
可原來沒有。
有些東西隻是被埋得太深，深到他自己都以為已經遺忘。
此刻，這猝不及防的、關於一位舊友徹底、冰冷、慘烈的“終結”的消息，像一把生鏽的、毫不鋒利的鏟子，粗暴地掘開了那層凍土。
沒有劇烈的疼痛，隻有一種緩慢蔓延的、浸透骨髓的冰冷，和凍土之下某種東西被強行撕裂的、沉悶的、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鈍響。
“我聽見消息就趕回來，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藍染似乎歎了一口氣，他沒有管地上已經摞好的文件，直接彎腰將還蹲在地上的鏡抱了起來。
不得不說，藍染這些年日漸趨向成年體格的懷抱給了鏡不少安全感，鏡被他的舉動打斷了傷感的凝聚，“惣右介，放我下來。”
“冷靜一點了嗎？”藍染將額頭貼在鏡的腦門上，力道輕得像蹭一隻脆弱的小貓。
“嗯，冷靜了。”
藍染沒有立即將鏡放下來，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繼續說道：“白天的時候，護庭十三隊各番隊應該都會去四楓院宅邸那邊悼念，我會和平子真子一起過去，你……”
“我回本體裡麵去。”鏡說道，“晚上的時候，我會自己去一趟四楓院。”
“……好吧，注意安全。”
藍染並沒有在這個時候拒絕鏡意願，一個死人而已，其結局就到這裡了，他一向很通情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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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會悲傷，會難過，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屬於四楓院清嚴的“北之間”被設在四楓院家府邸正堂外麵。
因其隊長的實力，死後遺體並未當場化作靈子，雖然損失了一部分，剩下的還是儘數收殮帶回了屍魂界安置進了靈柩裡麵。
棺木是整塊的千年神木心材，色澤沉斂如凝固的夜色，棺蓋上刻印著四楓院家族徽“天踏絢”的模樣。
靈柩前供放著象征其身份的白骨扇、出征前的祝酒杯，以及一枚磨得光潤、代表“隱秘機動”最高指揮權的玄鐵令。
府邸前庭至主道，已鋪滿純淨白砂。
數百名著全白無紋麻衣、麵覆悲容能麵的家族仆從與低級成員，以對稱的隊形跪伏於道旁，宛如兩道靜止的白色河流。
無人啜泣出聲，隻有風吹過經幡的獵獵聲，與庭院中十數名僧侶、神官低沉綿密的誦經聲交織，形成莊嚴而哀切的聲浪，籠罩著整個四楓院家。
這就是前來吊唁的人們看到的景象。
山本總隊長親自帶隊，護庭十三隊所有正副隊長級人物結伴前來、五大貴族其餘四家、中央四十六室代表、各家貴族代表……靈堂外的名冊記錄綿延不絕。
作為逝者之長女，四楓院夜一並未穿著常規喪禮上女性直係親屬的白色和服，而是如男子一般穿著裃。
上半身是肩衣，下半身是袴，搭配一件黑色的羽織，背後縫製著家族的家紋，彰顯著其五大貴族之一的身份與地位。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被稱為“天賜兵裝番”的四楓院家接下來會是誰當家。
沒有人敢輕視這位四楓院公主殿下，她與那些貴族家中為了穩固勢力培養用來聯姻的千金們天壤之別，是實實在在的天之驕子。
身為清嚴長子、四楓院夜一弟弟的四楓院夕四郎也出現在了現場，隻不過他還太年幼了，麵上神情尚且懵懂，也不知他是不是還無法對父親的亡故有著清晰的認知。
藍染混在護庭十三隊的隊伍中，跟著隊長平子真子循規蹈矩地撚香，抹香，然後合十禮拜，並對亡者親屬道一聲“節哀”。
作為一個並不相熟的其他番隊的副隊長，藍染做到這個程度已經足夠了，不顯眼，也不失禮。
夜晚時分，賓客們紛紛離去，白日的喧囂漸漸散儘，隻留下肅殺的寂靜。
北之間裡麵燈火通明，四楓院夜一送最後一批賓客出門，鏡就是在這個時候潛入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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