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年，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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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隱於町屋深處，需穿過一道被常春藤半掩的白牆門方可窺見真容。
道路還算寬闊，勉強通得過一輛牛車。
玄關處的石階被歲月磨得溫潤，兩側立著兩尊褪色的狛犬石像，苔蘚在它們爪牙間織出暗綠的絨毯。
仆人打開沉重的檜木門，門軸發出低沉的吱呀聲，仿佛驚擾了沉睡的時光。
依稀能聽到宅邸中有仆從在傳報“家主大人歸來了”的聲音。
這種環境讓市丸銀駐足不前。
很小很小的時候，他似乎也經曆過這種氛圍。
依稀記得……有位身材纖細，身著淡紫色小紋和服，腰間係著織錦帶的女性正用竹勺往銅缽裡舀水，聽到他的腳步時緩緩回頭，露出和藹的微笑，呼喚著他的乳名張開手臂……
“怎麼了，銀，進來啊。”
思緒被打斷，是朝霧三日月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向他，恍惚間，朝霧臉上的微笑似乎與母親如出一轍。
市丸銀定了定心神，道：“……嗨，打擾了。”
“家主大人和三日月大人難得帶客人回來呢。”管家新兵衛好奇地看著身材矮小卻穿著死霸裝，生得一團孩氣卻並不像孩子的市丸銀，“這位大人怎麼稱呼呢？”
“他的名字是市丸銀，我們隊裡的三席，今晚會在這裡用飯，通知廚房準備吧，新兵衛。”
開口介紹的是藍染，邀請人家來做客，自然是身為家主的藍染來吩咐比較重視。
“原來是市丸大人，下仆這就吩咐下去。”新兵衛躬身應下。
晚飯上得很快，仆從們端來三份箱膳，打開蓋子，以翻蓋作托盤，取出碗碟擺放上麵，是三份幾乎一樣的和式傳統晚飯。
主食是白米飯，邊上還有佐餐的納豆。
一汁是味噌湯，裡麵放了海帶、豆腐、裙帶菜。
煮物是牛肉燉菜，清淡回甘的口感。
燒物是一份鹽烤秋刀魚。
揚物是炸蝦天婦羅，拌物是涼拌豆腐。
還有一小碟漬物，裡麵是解膩下飯的梅子乾。
市丸銀左右看看，自己的箱膳裡還多了一份餐後和果子，是一份圓滾滾胖嘟嘟的大福，不知道是什麼餡的。
啊啦，又被當小孩子照顧了。
還有今天這個座位的安排，給了市丸銀一種很強的既視感……
藍染坐在最靠裡，遠離紙門入口，正對壁龕的上座。
傳統講究中，這裡是一家之主的位置，由家中祖父或是男主人端坐，姿態端正，掌全家尊卑禮數。
但是朝霧三日月……他坐在藍染左手邊的位置。
這裡是次位，通常來說是留給主母或是家中輩分最高的女眷，是內宅裡僅次於家主的尊位。
在市丸銀看來，朝霧三日月坐這個位置的意味也太微妙了。
他一直以為藍染副隊長和朝霧三日月的關係是私密的，不足外人道的。
但今天來到藍染副隊長的私宅，見到宅邸中的仆從對朝霧三日月畢恭畢敬的模樣，他才發現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再加上朝霧三日月現在坐的這個位置，不就是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這個家裡的另一位主人就是朝霧三日月麼。
所以藍染副隊長真的打算做出驚世駭俗的事情，娶一個男性作為當家主母嗎？
雖然自古以來男子相伴的事情並不罕見，但這樣擺到明麵上來的還真是鳳毛麟角。
這可真是讓市丸銀感覺到了驚訝。
還有他自己的位置，在藍染的正對麵，依照長幼次序、男先女後排布順序，這個位置是長子的座位。
好多年以前，在他已經逐漸模糊的記憶中，他就是坐在這裡的。
哎呀哎呀，怎麼說呢……
今天這頓飯，簡直就像是父親、母親，帶著孩子一起吃飯啊。
——這樣的座次，實在不能不給市丸銀這種家庭氛圍的既視感啊。
更重要的是，一旦腦子裡產生了這種想法，就再也跳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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