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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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平子真子發出了一個長長的、拖遝的語氣詞。
他向後仰起頭，後腦抵著椅背，視線投向天花板。
那裡有隻飛蛾正繞著燈籠打轉，翅膀在紙罩上投出放大的、搖晃的影子。
“剛才，”他忽然開口，眼睛依然盯著天花板，“好像還有一群人過去了。靈壓很輕，但腳步整齊得過分——是什麼人？”
藍染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隊長坐在屋裡都感覺到了啊。”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歎，“不愧是隊長，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還能有這麼高的感知度……隊長真是個可怕的人啊。”
“這是我的台詞吧。”平子真子猛地直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你不是也感覺到了嗎？一般的副隊長，可沒有這個能耐啊。所以……是什麼人？”
兩人之間隔著搖曳的燈影，燈籠裡的燭火“劈啪”爆開一個燈花。
“是刑軍。”藍染終於說。
他向前走了一步，從陰影裡走進光中，燈光照亮他半邊臉，另外半邊依然藏在暗處，“十二人小隊，前去的方向是十二番隊。”
“十二番隊？”平子真子“唰”地站起來，“喜助他——”
“請冷靜，隊長。”藍染的聲音依然平穩，有理有據地勸說道，“浦原隊長原本就是刑軍出身，在二番隊任職期間與現任刑軍高層多有交集，刑軍不會為難他的。”
“說得也是。”
平子真子重新坐下，他批得很慢，比之前更慢，幾乎是他逐字逐句地看，有時候一句話要讀兩三遍，像是在從字裡行間確認某件事情。
忽然，他放下了筆。
然後他站起來，朝紙門走去。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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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平子真子的手已搭在紙門的把手上，他停住了，但沒有回頭。
“您要去哪裡？”
藍染問。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問明天的天氣。
平子真子慢慢轉過身。臉上已掛起那副慣常的漫不經心的笑，嘴角咧開，虎牙露出來，在昏暗的燭光下看不太清晰。
“抱歉啊，”他說，聲音裡帶著那種準備溜號時特有的輕快，“突然想起來有急事。本來說好要處理文書的，等我明天——明天一定補上，加倍補。”
他拉開門。
夜風湧進來，吹得案幾上的文書嘩啦作響，吹得燈籠裡的燭火劇烈搖晃。
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瘋狂舞動，像兩隻要掙脫束縛的獸。
“一定要去嗎？”
藍染問。
這次的聲音不一樣了。
不單單是詢問或者確認，而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
每個字都像裹著鉛，砸在寂靜的隊長室裡，砸在兩人之間那片狹窄的空地上。
平子真子背對著他，站在門框裡。
門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門內是搖搖欲墜的燈光。
他一半身子浸在黑暗裡，一半身子沐在光中。
然後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歎息，卻斬釘截鐵：
“要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邁步。
一隻腳跨過門檻，踩在回廊冰冷的地板上。
然後是另一隻腳。
羽織的下擺被夜風揚起，在身後翻飛如旗。
他沒有回頭。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聲在空曠的回廊裡回響，漸漸遠去，漸漸被夜色吞沒。
藍染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然後他走到案幾前，彎下腰，撿起平子真子剛才批閱的最後一份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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