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那年，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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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的陳設和院子一樣冷清。
佛龕前的香爐裡隻剩下一層冷灰，牆上掛著的誌波家紋旗邊角泛黃，蒙了一層細塵。
佛龕上供著的是誌波分家曆代當家的牌位，最下麵一排最新的那塊還沒有來得及刻名字，空蕩蕩地立在那裡。
鏡在佛龕前站了一會兒，低頭合掌。
老婦人端了茶上來，茶湯寡淡，茶葉大概是去歲的陳茶。
“家裡現在還有多少人。”鏡接過茶杯，沒有喝。
“除了老身，還有兩個負責灑掃的仆役。”老婦人垂著手站在一旁，“一心大人失蹤之後，賬上的錢漸漸不夠了，去年辭退了廚子和園丁，今年春上又讓管家回了老家……現在就剩我們三個老骨頭守著這宅子。”
“分家的其他人呢？”
“一心大人還有個族叔，帶著一家老小住在後院的偏房裡。”老婦人說，“叔老爺年輕時受過傷，靈壓一直很低，做不了死神。他的幾個孩子也都是普通魂魄，靈壓微薄，連真央都考不進去。這些年全靠一心大人的俸祿撐著——現在一心大人不在了，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就是誌波分家的現狀：能打的隻有一個誌波一心，他一走，剩下的全是連死神都當不了的人。
“還有。”老婦人忽然壓低了聲音，乾瘦的手在圍裙上攥緊了，“前幾日，霞大路家的人來過了。”
鏡的目光微微一沉。
霞大路家是上級貴族之一，向來以商賈手段聞名，名下產業遍布流魂街。
誌波家雖然沒落，但在鯉伏山腳下還有幾處田產和一座老宅——那是誌波家留存下來的根基。
“他們說什麼？”
“他們說……誌波家既然已經不是五大貴族了，那些田產和宅院留在我們手裡也是浪費，不如轉讓給霞大路家，至少能給流魂街帶來一些實際的收益。”老婦人的聲音發抖了，“老身說這件事得等當家回來才能做主，他們就笑——笑得很客氣，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清楚：你們哪還有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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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們沒有再來過？”
“來過三次了。”老婦人說，“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說的話卻一模一樣。最後一次來的人帶了文書，上麵蓋著四十六室的印章——說誌波家拖欠瀞靈廷的大筆族產管理費，若三個月內不補齊，族產將被強製拍賣。”
“這筆費用不存在。”鏡說。
貴族的產業向來都是由各家管理自家的，哪裡有什麼瀞靈廷的族產管理費。
“老身知道。”老婦人的聲音更低了，“但他們手裡有蓋章的文書。”
鏡沉默了片刻，然後站了起來。
“文書好辦，明天會有人送一份文件過來。”他說，“是十番隊出具的證明材料，確認誌波一心在十番隊服役期間所有隊士津貼已足額發放至家族賬戶，族產管理費不存在拖欠。上麵會有我的簽名和十番隊的公章。”
老婦人愣住了。
“如果霞大路家的人再來，”鏡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鐵砧上的錘子，“把那份文件給他們看。告訴他們，誌波一心曾是十番隊的副隊長，十番隊隊長朝霧三日月為他名下的一切事務提供擔保。他們有任何異議，可以直接來找我。”
老婦人的嘴唇哆嗦著，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張了張嘴，隻能不住地說著感謝的話。
鏡從袖子裡又取出一隻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十番隊的一點心意。數目不大，但至少夠你們一年的開銷。”
老婦人愣住了，乾瘦的手懸在半空中，不敢去碰那個信封。
“朝霧隊長……這……”
“一心君有事沒能回來，”鏡說，“我替他看著。”
老婦人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沒有去擦，隻是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貼到了膝蓋上。
“老身……替一心大人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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