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壁上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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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壁上開始出現字。
起初隻是幾道極淺的劃痕，像有人用指甲在濕泥上隨手抓出來的。
再往裡走，字跡漸漸清晰起來。
那字是被人用極尖銳的東西，一筆一畫刻進石壁裡的。
筆劃極深，深得能塞進一根手指。
有些字上還凝著一層暗紅色的東西，早已乾涸，像血，又像蠟。
幾人就著佛光細看，那字體是極工整的楷書，隻是寫到後來，筆劃越來越狂，越來越亂，像寫字的人已有些瘋了。
第一段字這樣寫：
“予本少林一小僧，法名慧淨。”
“自幼入寺，不知父母。”
“寺中僧眾皆曰我心性不定，不堪大用。”
“然我於武學一目則悟，三年通藏經，五年精易筋。”
“天既生我，豈是叫我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予不甘。”
“予於藏經閣得《毒王經》，乃知天地間尚有此等以人身為爐、以天地萬毒為火之妙法。”
“予竊經出寺，西入賀蘭。”
“自此更名施能。”
“施者，行也。”
“能者，能也。”
“我行所能，我即能行。”
段譽看完，隻覺背上一陣發寒。
虛竹低聲道：“他果然就是慧淨。”
喬峰沒有回頭，隻沉聲道：“繼續走。”
“後麵應該還有。”
四人繼續向裡。
石壁上的字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有一段寫道：
“毒禪者，予所創。”
“以梵咒為鑰，以三毒為火。”
“貪、嗔、癡，皆可為功。”
“予以此法，控赤魔教眾，伏星宿餘黨，收西夏散騎，納一品堂暗士。”
“凡我所用者，皆予之傀儡。”
“傀儡生，為我用；傀儡死，為我棄。”
“丁阿真者，予之刀也。”
“慕容複者，予之戲也。”
“高升泰者，予之棋也。”
“世人以為他們能與我分庭抗禮，實不知他們不過是我掌中之蟲。”
虛竹看到“掌中之蟲”四字，不由低聲誦了聲佛號。
段譽道：“此人已完全入了魔道。”
喬峰道：“魔不魔，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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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便殺得。”
掃地僧始終沒有出聲。
他隻穩穩地朝前走。
佛光將那些字照得清清楚楚。
段譽忽然覺得，這些字似乎不是給偶爾闖進來的人看的。
施能刻這些字，是在對後來者說：我施能走到今日，全是我自己選的。
我不後悔。
再往裡，石壁上的字忽地少了，隻剩幾行。
那幾行字刻得極深極重，每一筆都像要把石壁鑿穿。
寫的是：
“吾命將絕，而誌未儘。”
“吾不願死，亦不可死。”
“吾觀《毒王經》下卷，得屍解古法。”
“以活人萬數為引，以自身精血為媒，封我三魂七魄於七竅，煉我骨肉為毒僵。”
“功成之日，吾身不死，吾誌不滅。”
“縱然六道不收，吾自為鬼，自為神。”
“吾之肉身，當永藏於這萬毒窟中。”
“後世若有人至此，非有緣者不能入。”
“入者，便為我屍解功成之見證。”
“待吾出關之日，天翻地覆。”
段譽站住腳步。
甬道中極靜。
佛光照在最後那幾行字上，也照在幾道極長極深的爪痕上。
那爪痕從字旁拖下去，一直拖進地麵，像寫字的人寫到此處時，已快撐不住了。
虛竹走到段譽身旁，低聲道：“他真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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