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具枯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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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地僧卻將手中錫杖一頓，杖頂金環齊震。
他低低誦了一聲：“阿彌陀佛！！”
他先動的是左臂。
那截乾枯如柴的左臂上，皮膚像一層糊在骨頭上的舊紙，一動便發出極細微的脆裂聲。
接著是右臂。
兩條胳膊撐著棺壁，將那具仿佛在藥水裡泡了一百年的身子慢慢撐起來。
八條鎖在他身上的鐵鏈跟著輕輕晃動，發出極輕的"嘩啦"聲。
那聲音在石室裡蕩開，聽得人後脊發涼。
喬峰朝前踏了半步。
他雙掌護在胸前，掌心向外，十指如鐵。
掃地僧還在他右前方，錫杖橫持。
虛竹與段譽一左一右，各占方位。
四個人，都對著那口青銅棺槨。
施能坐直了。
他的脊背極彎，頭微微垂著，像一截被雷劈過的老樹。
他坐在棺中，整個身子黑如鐵鑄。
棺蓋已掉在地上，棺口大敞。
石室裡那股腐氣忽然又濃了。
可這回，誰也沒有退。
施能慢慢抬起頭來。
他那雙早已乾枯的眼睛，此刻已全然睜開。
兩隻眼珠像被燒過的黑炭，沒有眼白，也沒有瞳仁。
可它們確確實實在看。
在看麵前這四個人。
他張了張嘴。
嘴唇裂開，裂口裡沒有血，隻有幾絲極細的黑氣冒出來。
他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從一口極深的井底翻上來的。
"你們……來了。"
他的聲音極啞，啞得不像人聲。
每個字都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虛竹握著念珠的手緊了緊。
段譽的右指微微發顫。
掃地僧沒有作聲。
隻有喬峰，虎目如電，盯著施能，沉聲道："你就是慧淨。你偷了《易筋經》，盜了《毒王經》，又把自己煉成這副鬼樣子。今日，你該有個了斷了。"
施能沒有回答。
他忽然動了。
那動作極快。
快得不像一具枯屍。
他整個人從棺中彈起，像一隻被壓在石下許久的黑色螳螂突然暴起。
八條鐵鏈同時繃直，鏈身上的銅絲黑線寸寸炸開。
施能的雙腿還帶著鎖鏈，腳上的鐵環深深嵌進他腳踝的皮肉裡，可他卻像全無痛覺。
他右手一抬，朝喬峰便是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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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沒有風聲。
看似極輕極慢。
可掌到半途，一股極濃極烈的毒氣已從他掌心湧出，像一條無形的黑蛇，朝喬峰麵門撲去。
那毒氣連掃地僧的佛光都被逼得一暗。
喬峰不退。
他大喝一聲，右掌迎上，降龍十八掌的剛猛掌力如潮水般轟出。
兩隻手掌在半空對了一記。
沒有巨響，隻有一聲極悶極沉的"噗"，像萬噸巨石砸進泥潭裡。
石室地麵上的白骨被震得齊齊跳起，又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毒氣與掌風四散開去，將幾塊稍小的碎骨直接震成了粉。
喬峰退了。
他每一腳踩下去，地麵的青石便裂開幾道細縫。
他的右臂上，那件玄色勁裝的袖口已碎成了片片。
他右掌掌心處，一團青黑色的毒氣正極快地向上蔓延。
喬峰站定身子，虎目圓睜，丹田中的內力像被激怒了的猛虎，轟然朝右臂衝去。
那團青黑毒氣被他的真氣一衝，竟從掌心倒逼出來，化作幾縷黑煙，嗤嗤地散在空中。
他的右掌恢複了原來的顏色。
可他退了那三步，卻是實實在在。
石室地麵上，三道深達寸許的腳印，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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