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景瑜哥是自由的,他可以選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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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瑜一回頭。
再轉回來,院子裡已經沒人了。描金匣子還敞著口,月白錦袍搭在他臂彎裡沒來得及放下,石桌上的茶還冒著熱氣。
人沒了。
蕭景瑜抱著袍子站在原地:"……"
這人屬耗子的嗎?!
他騰出手攏了攏衣襟去開門,那架勢,活像被逮了個現行的人抱著贓物。
"乖孫!"蕭鴻山一身酒氣邁進來,大嗓門震得梁上灰直掉,"今日你是沒瞧見!神犁!”
“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親自下田犁地!禮部老尚書要告太廟,戶部和司農寺為搶一把算盤,帽子都打歪了!"
蕭景瑜抱著袍子,配合地驚歎:"哦?陛下還親自犁地?"
"親自!一壟地,犁得筆直!"老將一拍大腿,"滿朝都喊古之明君!”
“鄭大人當場哭暈在田埂上,還是王老蔫一瓢涼水澆醒的!計尚書扒著算盤不撒手,非說秋稅能添兩成!"
"爺爺,"蕭景瑜聽得哭笑不得,"一把犁而已。"
"什麼叫一把犁!"蕭鴻山眼睛一瞪,"西疆多少地種不出來?北境多少軍屯撂著荒?有了這物件,哪一樣是小事!"
他咂了口茶,又感慨,"聽說是宮裡藏書閣翻出來的前朝孤本改的。要爺爺說,前朝那幫廢物,藏寶都不會藏!"
蕭景瑜抱著贓物般的錦袍,憋笑憋得辛苦:"……爺爺說得是。"
爺爺哎,那"前朝孤本",此刻正躲在您孫子床幔後頭呢。
"還有啊,"蕭鴻山咂了口茶,話鋒一轉,"賜婚的事,陛下說——日後再議。"
蕭景瑜明顯鬆了一口氣:"爺爺,不急。孫兒才十九,婚事往後再說。"
蕭鴻山眯起眼:"我怎麼瞅著你還挺高興?"
"孫兒是替爺爺高興。"蕭景瑜麵不改色,"婚事不急於一時,您老還能多享幾年清福。"
"少給我灌迷湯。"老將把茶盞一墩,"爺爺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爹都會背《千字文》了!”
“族裡你二叔家的小子,十四歲就定了親!你呢?一提婚事就往後縮,往後縮,你縮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爺爺,"蕭景瑜哭笑不得,"那是您生我爹生得早。"
"廢話!"蕭鴻山脖子一梗,索性圖窮匕見,"罷了,婚事可以日後再議,開葷的事刻不容緩!桂香!進來!"
一個眉眼清秀的丫鬟低著頭蹭進來,臉紅得要滴血。
"這是爺爺給你挑的通房丫鬟,人乾淨,性子溫順。"蕭老將理直氣壯,"你嘗嘗滋味!也算爺爺疼你!"
蕭景瑜一口茶嗆在嗓子眼裡,咳了半天:"爺爺,您!"
"你什麼你!這事由不得你磨蹭!"
床幔後頭,那道不知何時縮進去的影子,在"通房丫鬟"四個字落地時,貼著帳子一點點收緊。
榻邊小幾上,一隻茶盞被帳內探出的指尖碰得輕輕一顫,盞蓋"哢"地裂了道縫。
帳內的人在做算術。皇帝的算術——
衝出去,身份當場敗露,景瑜哥往後夜夜睡不安穩,亮明身份把那丫鬟打發了,景瑜哥會知道他的"弟弟"是個能調動聖旨的人。
往後每一個笑,都得掂量三分,掀了這樁事,傷的是爺爺的一片心,疼的還是景瑜哥。
算來算去,三條路,條條都通向他最不敢去的地方。
帳內,少年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他到底一動沒動。
"……孫兒知道了。"蕭景瑜歎了口氣,不忍撅他,"爺爺費心了。"
"這還差不多!"蕭鴻山龍顏大悅,哼著小曲兒背著手走了,臨走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蕭景瑜送完人回來,隨手一掀床幔。
空的。
被褥上餘溫未散,一道被指甲掐出的褶皺深得刺眼。枕邊那隻茶盞的蓋子,裂了道縫。
"亦安?"
沒人應。
蕭景瑜盯著那道裂縫琢磨了半晌,忽然失笑:"……小孩子家家,聽見這種事,慌得連杯子都碰裂了,跑什麼。"
想他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公子,躲這種事,害臊也正常。就是跑的時候,連描金匣子都不要了,那匣子還敞著口擱在櫃上,裡頭的錦袍疊都沒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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